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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他们先前潜入过公主府,这次进来才能避开守卫巡逻,只不知是樊见山,还是楼祺。”
想起先前荣宝与樊家人发生的冲突,静乐道:“怪不得,原来在这等着呢,他们才回来多久便想顺带除掉荣宝。”
“这个时机正适宜,”杨熹道,“荣州刚杀了书妖,民怨未平,荣宝一头撞上来,必惹百姓非议,让您想护也护不了。”
静乐道:“这麽说,里头也有庞修参与了?”
杨熹道:“白大人也跟着他们,庞统领想必不会吧。”
静乐想起白无忌,不置可否,道:“得空,让他来见我。”
又问雪夜道:“他们为何要让荣宝去杀你?”
雪夜不言,昭歌道:“我想是因我和小舞都是捉妖师,荣宝伤不了我们,殿下与杨大人位高权重,伤你们,他们也不敢。”
这样解释能说得通,静乐恨道:“樊见山?不,背後主使一定是楼祺!左不凡才死,他这是要与庞修联手上位了?”
杨熹道:“我想是的,此事闹出来,一来损坏殿下名声,彰显他们的存在,二来雪公子与陆姑娘在一起,流言恐会牵扯到她身上,陆姑娘此次立下大功,皇上大为赞赏,可经方才一闹,怕也不会当衆嘉奖她了,这样,除书妖的功劳只会落在昭天楼东御府头上。”
“嘉不嘉奖我并不要紧,”昭歌道,“我只怕荣宝被他们一击打回原形,没个三五年都难再修成人形,若是往後一直留在昭天楼那样满是符咒压制的地方,她再回来,可能得要十年了。”
静乐满心懊悔:“早知如此,那个人来,就该让荣宝走才对,是本宫不好……”
“什麽人?”昭歌问。
静乐道:“你们入影城第三日时,有个男子上门来见荣宝,像是要接她走的,但她为本宫留了下来,没想到,会出事。”
“当时,荣州不是封闭的吗?”尹惊舞惊讶道。
“所以本宫想他不是凡人,才让他见了荣宝,只不知他对荣宝说了什麽。”
昭歌瞧眼雪夜,见他看过来,她又飞快转过了头。
“殿下明日打算如何办?”杨熹问。
静乐踏过一地碎瓷行至大殿前,面具下的眸子如夜雪幽寒:“无论如何,得把荣宝从庞修那接回来,至于楼祺,有本宫在一日,他休想觊觎东御府统领之位,还有,阿熹,派人去给樊见山一点教训,叫他们知道敢动我静乐的人会是何下场。”
***
後半夜,风雪渐盛。
巷中绣锦楼的门被人推开,冷风裹挟着寒意袭入室内,烛火扑烁,樊见山收了伞,抖落一肩残雪到桌前坐下。
片刻後,抓住茶壶想倒水,忆起今夜发生的事,他忽将瓷壶狠狠掼到墙面上。
巨大的碎裂声里,他低声叱骂:“真是个废物。”
本以为靠那笔妖可以杀死雪夜,谁知这妖愚蠢至此,也怪陆昭歌与昭天楼的人太警醒了,怎麽去得那麽快?若再晚一步多好,他往後便不用见到那个厌恶的人,不必看他与陆昭歌亲密无间,叫人嫉妒得发狂。
这次,算你命大。
樊见山压抑着心中怒意,擡头望了望,他砸壶的动静这麽大,楼上的王九阳是没听见吗?
怀疑间,大门开了又掩,细碎的雪沫涌进来,被炭火驱散,屋中赫然多了一人。
漏夜前来,樊见山毫不关心是谁,头也没回:“谁。”
楼祺径直到他面前,急切道:“你干的?”
“哥,你怎麽……”樊见山方唤一声,叫楼祺生生打断:“快说是不是你!”
他鲜少如此急言令色,樊见山坦然落座:“什麽是不是我。”
楼祺道:“我才从昭天楼过来,庞修抓的那个无端伤人的妖是你做的吧。”
“是,”对自己人,樊见山认得干脆,“你猜得倒快,父亲也给你看过那秘器了?”
话里藏了些阴阳怪气,不过楼祺没心思计较:“那妖是谁的人你就敢动!还当着陆昭歌的面在看守森严的公主府里动,你知道京中有多少眼睛盯着公主府吗!”
质问来得突然,熄灭的火气又滚滚烧灼起来,叫樊见山很不痛快:“不就是个女人吗,她有多大能耐,把你吓成这样?没有证据的事,她能拿我怎麽样?”
楼祺强调道:“全荣州谁不知静乐公主深得皇上的心,她又是霸道惯了的,动她的人,被她查到蛛丝马迹,别说是你,我也得受牵连,眼下东御府正值紧要关头,你是想让舅舅的一番心血全被你毁掉吗?”
樊见山懒得听这长篇大论:“此次我也是护佑荣州的功臣,没我们在影城冲锋陷阵,荣州这些皇亲贵胄算个屁!我杀个小小笔灵,还得看他们的脸色?况且我动都动了,你争辩这个有意义吗?”
楼祺深吸口气,盯着他道:“好,那我们来争辩些别的,你既已激化那笔妖魔性,为何不命她去杀陆昭歌?反而要对那个姓雪的无名小卒下手?”
樊见山滞了一瞬,道:“凭她那点妖力,能杀死陆昭歌吗?何况还有斩妖剑灵在旁护主。”
楼祺哼笑几声,直接戳破了他的谎言:“陆昭歌伤成那样,灵力都使不出来,斩妖剑灵能护什麽主?今夜正是除掉她的好时机,你是知道的吧?可你偏让笔妖去杀那个不相干的人,我倒是好奇,那个姓雪的人死了,对你有何好处?”
瞅着樊见山迟迟答不上来,楼祺面色骤冷:“我就知你是故意的!他死了,陆昭歌会伤心,这样你便有机会了,是不是?”
“你胡说什麽!”
“昨日她从暗门出来,你那副紧张心疼的样子,以为我看不出吗!我真该早一步封住暗门,让她直接死在里面!”
樊见山想驳斥,又硬行忍住了。
楼祺猜得到他想说什麽:“怎麽,你不让?舍不得?樊见山,别忘了你是樊家未来掌门人,是她陆家的仇人!你到荣州是来除妖立功扬樊家威名的,不是为了什麽可笑的儿女私情,谁要是挡了你的路,她就该死!”
一番话让樊见山情绪渐缓,楼祺也尽力平了气道:“不过一个女人而已,这话是你自己说的,普天之下比她貌美的女子多得是,别告诉我,你放不下区区一个她。”
樊见山道:“我当然放得下。”
楼祺擡手搭上他肩:“这样最好,别忘了,她宁死也要进玄冥卷救那人出来,心里绝不可能容得下你,你趁早断了你的心思,若被舅舅发觉,你知道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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