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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晔的样子像是从公司直接过来的,穿着衬衣西裤,手上拿着一个纸袋,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左沐对他的忽然到访毫无防备,立刻抬手捂紧了口罩,下意识想把门关上。他怕把流感传染给黎晔。
黎晔伸手抵住门,同时抬腿迈进屋内。
左沐后退了一步,哑着声说,“我感冒了,你别进来。”
黎晔进屋以后有些诧异地扫视了一圈,他没想到左沐已经接了那么多商务代言,却住在这么小的一间公寓里。
他把手里的纸袋放在餐桌上,回头看向左沐。
两个人四目相对,各自心里都有很多想说的。
安静片刻,黎晔先开口,“我上个月打过流感疫苗,不用站那么远。”
左沐还没回过神来,手遮在口罩上,想了想,问,“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黎晔一边从纸袋里取出一支还未开封的温度计,一边说,“我问的珊姐。”
分手以后黎晔把左沐的微信给删了,但童珊的微信却一直留着。这几天左沐找借口要延迟一周回国,以黎晔对左沐的了解,一看到他发来的信息就知道他在撒谎。
左沐不是那种擅长表达的人,有意隐瞒的时候总是含糊其辞。黎晔一开始没多想,以为他有事耽误了,可是接着两条信息发来的时间都与以往不同,黎晔逐渐起了疑心。
左沐单方面发了四个月的消息,黎晔很清楚他在英国的作息时间。什么时候训练,什么时候睡觉,在这两个时间段黎晔从来没收到过消息。
这次左沐刚回国就生病了,人烧得迷迷糊糊,完全忘了时差,给黎晔发的几条信息都是他原本应该训练或是睡觉的时间。黎晔直觉他已经回国,不肯见面的原因却想不出来,犹豫了一天,黎晔还是放心不下,于是联系了童珊。
童珊正与男友在外地旅行,黎晔的号码在她的联系人列表中已经沉寂三年之久,童珊看到来电时又惊又喜,把一桌朋友晾在一边,跑去店外接听。她让黎晔保持通话,一边查询左沐的消费记录一边截图发给黎晔,一次从机场打车的行程,一连喝了两天白粥,外加一单外卖从药房送到小区,这些信息的指向很明确了。
黎晔没给左沐解释得那么复杂,一个病人也不需要知道这些来龙去脉。
左沐靠着鞋柜,看向黎晔的眼神有点涣散,黎晔走过去把体温枪摁在他额头上,机器很快传出一声提示音,接着报出体温39度。
左沐仰着头,有些无奈地说,“你来之前能不能发条信息,至少让我换身衣服开门。”
他们现在的关系还没有明朗起来,左沐想以最好的样子见面。他没把生病的事告诉黎晔,除了担心传染,也是不愿意让黎晔看见自己状态不佳。
门铃又响起,黎晔开门接了外卖,先让左沐喝下白粥,接着又叫他换身衣服,要带他去看医生。
左沐隐瞒在先,这时没有底气反抗黎晔。另外他心里也是,黎晔大费周章找上门,这个举动把他们之间的距离一下拉近了,左沐换衣服时晕乎乎地笑了几次,觉得这几个月的努力没有白费,复合有望。
他换上干净的T恤和运动裤走出卧室,手里拿了件外套,仍是戴着口罩,头发没有扎,抬眸时一双眼睛藏在覆额的黑发之间,由于发烧的缘故,他眼里有些血丝,整个人也透出一种不同于以往的气质,懒倦,脆弱,又隐隐地让人心疼。
黎晔凝神看他,左沐眯起眼睛,似乎笑了下,接着张开两只手,作势要抱黎晔。
黎晔只当他烧糊涂了,伸手摁住他的头,说了句“走了”,先转过身去开门。
-
左沐上了黎晔的车,由于是下班高峰期,去往医院的路上堵得一言难尽。
左沐刚上车时还想找些话题和黎晔聊聊,可惜精力不济,没聊几句他就觉得意识昏沉,加上黎晔开车很稳,左沐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大约四十分钟以后醒来,他身上搭着一件大衣,车窗外是一间私人医院的门口。
这次看病对左沐而言就等同于一场约会,高烧之下他不是那么清醒,但是情绪始终很亢奋。等待看诊时他和黎晔坐在相邻的位置,左沐手里端着一杯黎晔倒给他的温水,在舒缓的轻音乐中,左沐低声问黎晔,能不能恢复微信好友。
黎晔坐在他旁边,没有立刻答应。左沐掏出手机,点开微信又发送了一次好友请求,他知道黎晔不会当面通过,也没再追问这件事,而是稍微靠近了一点黎晔,仍是用自己那副半哑的嗓子,说,“早知道生病有这么好,一开始就该告诉你的。”
黎晔偏头看着他,左沐把杯子换到一只手,另只手伸过座椅,握住了黎晔的手。
其实左沐并不需要黎晔回应什么,在触到黎晔的那一刻,他就紧紧地把黎晔的手攥住了。
这已经是他们认识的第五年,相处时的很多下意识反应不会骗人,左沐知道有些东西随着时间流逝改变了,但是那颗心一直守在原地。
最近几个月左沐常常回想起高三那年发生的事,有些记忆偏偏是在回看时格外清晰,如果说分手见人品,那么黎晔从始至终给了左沐最大的体面。
现在左沐只想把这只手一直握住,再也不要松开。
黎晔的视线缓缓垂看,英俊冷淡的脸上乍一看似乎无多触动,但微微绷紧的唇角又泄露了一丝情绪。
直到护士叫到左沐的名字,左沐起身的同时回头,和黎晔说,“陪我吧。”
生病的人有特权,左沐决定在流感痊愈之前尽量借此达成目的。从前黎晔觉得他顽劣不驯,那么现在他就要让黎晔看看自己是如何服帖黏人的。
由于季节性流感不需要打针输液,医生给左沐开了一些退烧和防脱水的药物。黎晔坐在一旁,等到医生打出药单,黎晔提出要让左沐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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