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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玄风自然不知道他已经吃了官司——被他救下的何五夫人再次被沈青铜劫持、拉到船上一番蹂躏之后,果如沈青铜所说,变成了他的人。
沈青铜从水路来到绍兴府,刚刚进城就看见了陈梅二人出城,只吓得魂飞魄散,却生出一计,威逼何五夫人跑去府衙击鼓鸣冤,反咬陈梅夫妇一口,企图将陈梅二人拖在绍兴,令二人无法顺利前往牛家村归还经书。
只是明察秋毫的辛知府怎会被如此拙劣的诬陷伎俩所蒙骗?当场戳破了歹人奸谋,一经审讯,何五夫人全盘招供,辛弃疾立即着令全城搜捕沈青铜暂且不提。
只说此刻陈玄风和梅超风信马并行在官道之上,边走边聊。在他们的身后跟着的却不是打扮成百姓的第九、第十一都的兵卒,而是一群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乞丐。
从夫妻两人率先驰出绍兴府的西城门开始,就有两三个乞丐跟着他们,之后一路向西而行,身后的乞丐非但没有减少,反倒越来越多。
陈梅二人注意到,这些后来的乞丐都是从官道两侧的村庄里跑出来的,自觉汇聚到他们夫妇的身后。所以走出三十余里,身后的乞丐已经变成了四十多人。
梅超风对这些乞丐很是厌恶,虽然她知道这些乞丐一定是冲着自己丈夫来的,因为丈夫打死了丐帮的彭舵主,但是有话说话,有仇报仇啊,总这么跟着算怎么回事?
梅超风想要发作,陈玄风连忙制止,“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人家走人家的路,也没碍着咱们什么。再者说,如今咱夫妇已经是副统领了,即便真要跟这帮乞丐动手,也是咱们手下出面,何必亲自动手?没的掉了身价!”
梅超风觉得丈夫说得有道理,就息了杀人之念,却忍不住回头去看手下兵士,只见手下兵士更在乞丐群的后面,距离自己夫妇最近的也有半里之遥。
这就是陈玄风安排的行军方式。
这种行军方式的最大用途,就是能够有效防止后方出现危险。
一旦有不明身份的人从后面窥伺跟踪,甚至超越行军队伍向前,那么不论这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陈玄风都会在第一时间得到示警。
他在队伍的中部、也就是程江、秦刚和彭连虎三人的前方留下了十几个骑着战马的手下,意图便是如此。
昨夜辛弃疾曾对这样的安排大加赞赏,认为可以作为斥候战的范例载入兵法。却不知陈玄风所说的反跟踪、反侦察等等缜密手段,其目的根本不是为了对付奸细哨探,而是为了防备从后追来的师父黄药师。
在陈玄风的安排下,第九、第十一都近二百人马在江南官道上、以及官道两侧的树林、田地里,拉开的距离足有二十里。
也就是说当陈梅二人离开绍兴二十里时,程江和秦刚以及彭连虎三人才刚刚出了绍兴城。
二十里的缓冲区,够用了。
即便师父轻功再高,也不可能从登陆舟山开始就以骏马冲刺的速度一直跑到绍兴城西,哪怕他内力足够悠长,也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撒足狂奔,那太有损形象了,不是么?
虽然听从了丈夫的话,按下了心头杀意,但是梅超风仍然很是不爽,低声抱怨道:“本来我还想在这马背上眯一觉,现在倒好,还得提防这些叫花子。”
梅超风困了。昨夜陈玄风睡得很香,她却没合眼。
陈玄风探出手臂拍了拍梅超风的大腿:“你困了你睡就是,天塌下来有我顶着,没事儿!”
梅超风只觉得一股幸福的暖流涌上心头,脸现红晕,不胜娇羞。正待说话,却听见身后马蹄急骤,顿时脸色一变,再次回头看去,只见一匹快马从后疾驰而来,马上骑士正是第九都的一名士兵。
根据陈玄风的布置,后面有战马追来,就说明士兵们有了重大发现前来禀报。
陈玄风却不回头,仍然任由胯下战马不疾不徐地往前走,直到后面那匹马带着一股劲风从他身旁掠过,才双腿一夹,策马追了上去。
这也是陈玄风之前安排好的模式——因为后面上来的士兵并不知道前面的情况是怎样的,所以不许追到他身边时立即下马报告情况,而是直接超越他,由他决定是否追上去听取汇报。
陈玄风这策马一追,后面四十多个乞丐可就慌了神,也不知谁喊了一声:“他要跑!别让他跑了!”
随即几十个乞丐同时发足狂奔,瞬间越过了梅超风,拼命追向前面的陈玄风,然而两条腿如何跑得过四条腿,眼看陈玄风已是去的远了。
陈玄风自然不会理睬后面的乞丐,追上前面的士兵,双马并辔之时,看看四周里许没人,这才减速问了声:“什么事?”
按照之前陈玄风的要求,那士兵闻声便也一勒缰绳,与陈玄风同时减缓了马速,才说道:“咱们留在西城门外的暗哨发现彭都头离开队伍,在城外小树林里与两个骑马的可疑人物见面,也不知说了些什么,那两人之中的一个就骑马去了向西的小路。”
陈玄风听罢先是松了一口气,不是师父追上来就好。
但同时也皱起了眉头,彭连虎这是出的什么幺蛾子?想要挑唆丐帮来找自己的麻烦?这事儿他不是已经做过了么?何须再次派出一人?
不对!既然这两个骑马的可疑人物不是飞虎军的人,就说明彭连虎在飞虎军外预留了党羽,他预留这些人想干什么?难道他真的是来飞虎军卧底的?
略一思索,陈玄风就说道:“回去传我军令,让任猛沿着那条小路追下去,追到人时不要惊扰对方,看看那人到底去什么地方,找的是谁,然后回来禀报。另外,你告诉暗哨那几个兄弟,盯紧另一个可疑人物,千万不要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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