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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1页）

第一章

1.

我的诞生是一个意外，一个被祂所认可的一切的意料之外。

意识曾漂浮在生灵的表面，通过他们的眼睛凝视着这个黑暗却充满希望的时代。

那时，我曾有一段时间被镇压在一片深不见底的沟壑下。沟壑四周的岩壁斑驳，风像幽灵般在裂缝间低语，外面则布满了镇守着本我的剑士们。他们的剑锋时常泛着寒光，那是一种拒绝生命靠近的冷漠，与其说是守护，不如说是一种恐惧。

我知道自己是个矛盾且让人无法猜测的生物：爱着孤寂，却又好奇着这些“人类”。

是的，我并不是人类。

我曾经是什麽并不重要。至少现在，我僞装成了一个人类，生活在人类的土地上。

记忆中的世界是深红色的，如同鲜血溅射在沙面上的颜色。结界之外，我听见那些可爱的人类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世界的可怕与绝望。他们的声音被结界的波动折射，断断续续，像是在吟唱某种祭祀般。

而我则歪着脑袋，任由意识穿越井口，蔓延到台阶上，注视着属于那个时代的华丽与残酷。银色的沙尘在月光下静静飘落，远处枯树的枝桠像瘦骨嶙峋的手指，指向深不可测的夜空。

他们害怕我，却需要我的力量。他们需要我替他们解决掉那些不喜欢的同类，需要我替他们抹去厌恶之人的痕迹，让“别人”成为我的养料。

这便是那时的我，与这个时代的和平相处。

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浅白色的衣袍在人群中是如此格格不入。

他的发髻绷得紧紧的，鬓角汗湿，依旧维持着一丝不茍的整洁。双臂被几名轮班的“男孩”死死勒住，他们额头青筋暴起，动作中透着绝望的力量，仿佛稍一松懈，那人便会踏上祭台，撼动此地千年的寂静。

自从我“被镇压”在此处以来，他是第一个胆子大得离谱的人类，也是唯一一个身居高位却愿意亲自来到我面前的人类。

他的眼底没有恐惧，反倒满是希冀。那双眼睛犹如清晨湖面上的一抹微光，在这深暗的沟壑中分外刺目。

嘿，好玩儿。

我翻了个身，在结界内掀起一阵浪潮。银白色的砂砾涌动如潮，突破结界，张狂地扑向三人的面庞。碎石在空中划过细碎的光芒，如同一场短暂的流星雨。等到尘埃落定，三人脸上满是泥痕，成了三只狼狈的“花猫”。

看着他们狼狈又诧异的样子，我直接笑出了声，声音在沟壑间回荡，像是某种恶作剧成功後得意的轻笑。

剑士们面面相觑，空气中充满了尴尬的沉默。终于，其中一人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地哀求道：“浩君大人，请您听我一言！”

他们的心思，我一眼便能看穿：只要有人踏入结界，那便成了我的猎物，任我操控，毫无反抗之力。

可惜，这位浩君大人显然不这麽认为。

他的脚缓缓向前探着，木屐的边缘离那条紫线越来越近。昏暗的沟壑中，他那狐狸般狡黠的眼眸越发明亮，像是看穿了结界的威慑，也看穿了我的懒散。

向死而生。

这是我对他的第一印象。

我舔舔犬牙，眯起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两位可怜的剑士小哥会如何阻拦。

“浩君大人，这不是您该来的地方！”剑士们咬牙切齿地挡在他的面前，几乎把手脚都用上了。他却不为所动，左手按住一人的脸颊，右手推开另一人的肩膀，脚步继续向前滑动，木屐边缘险险停在紫线外。

直到——

“你们让开！”浩君身上的灵压骤然爆发，如同狂风席卷，将两名剑士掀翻在地。他低声道：“志波那边，我会去解释。”

我吸了吸鼻子，端正身姿，认真打量起这个名为浩君的人类。

是了，我认得他。

但他不应该出现在此处。

他跪在结界前，膝盖几乎触碰到屏障，沙哑着嗓音说道：“……我知道，您是有思维与理智的。”

我没有理他，目光越过他的头顶，看向沟壑之外的满月丶枯树与洒落的银沙。

“……我这些天一直梦见未来，梦见了您。”他的声音颤抖，额头紧贴冰冷的石阶，“我还想活下去，而您，就是那个变数。”

我垂下目光，静静看着他。叹了口气，缓缓闭上了眼。

他不为所动，缓缓从胸口处摸出一枚令牌。那令牌的光泽在昏暗的环境中泛着微弱的光，像是某种古老誓言的象征。那一刻，我愣住了。

这是我做了无数次的梦境，每次都以这枚令牌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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