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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92章 後悔了（第2页）

“我要你的。”

“不管是什麽样的你。”

才止住的眼泪，霎时决堤。

起初，还能咬着唇，咬住声音，渐渐地，情绪漫上来，声音也止不住了，从松开的唇缝溢出，将不知是喜悦，还是难过的啜泣，都一声声地，低低喊给她听。

天边的太阳已高悬。哪里都被照耀着，温暖着。唯独这里，她的怀抱，还凉飕飕，冷森森。

她用这个怀抱，拥紧了他，没有温度可以过渡给他。

然而，即便是冰窖似的地方，他也不管不顾地埋过来，掉眼泪，也不肯走，自己想办法蜷缩着，抓着她的衣襟不放，傻傻地把冷意当温暖，然後眨着满足的幸福的泪眼。

喉头有些哽咽。纪安闭眼，又吻了他几遍。

虽然还惶悚，他的禁区，已因她的话，悄然放行，给她一人通过。掌下的触感，不同往日。像在摸玻璃，破碎的玻璃。遍体伤痕，怎忍下手？

然，埋在怀里的他，看似浑不在意，但竖起的耳尖丶蜷起的手指，都泄露了他高度紧绷的精神，高度在意的心。

此刻，他感官的敏锐度达到顶峰，他可以捕捉到她最细微的迟疑，如果她有的话。

所有心神，都集中到了她的落手点，不断跟进，并用放大到极限的量尺，从微毫之处，审度她。

想找出她的勉强，又怕找出她的勉强。

纪安垂眸，看着他埋在身前的侧脸，看掩藏在他绷紧的下颌线里，昭然若揭的心思。

假如，她有一点点的退缩丶犹豫丶踟蹰，他才敞开的禁区，一定会立马关上，锁紧。勇气丶自信也将从此荡然无存。不会再打开，不会再给她通行。

纪安搂着他，往上提了提:“放松。”

努力了几次，仍做不到。因为无处遁形的白日，因为无遮无挡的荒山。尽管无人，尽管一切，都掩盖在宽松的衣摆下。心有障碍，做不到。放弃？心底不想。

所以，还听着她的话，在竭力克服。

纪安也帮他。用一种说不明白的心情，帮他。暂时摒弃了关于未来的，关于他的乱麻一般的思绪，只专心当下，专心着怀里稍不注意就会胡思乱想的敏感的他。

“没有人看，这里只有我，”抚摸他，揉松他，“不用绷紧，对，就这样，做得很好……”

“嗯……”被表扬，就用软软的调来回应。

放松，是为下一刻的紧绷。

在诱哄似的话语中，到来。

没有给他查验到一丝一毫的足以击垮他的任何东西，和他经历过的每次一样，充满进攻性，充满无尽的索取丶逗弄，还有一点点的霸道，求索无厌地榨出他的全部。

和他好看的时候，没有什麽不一样。

猜虑被现实打散。啜泣变成了娇喘。只抓着衣襟的手，不满足了，改成攀着她的肩膀，圈着她的脖颈。

和她实打实地贴着，和她摆起同步的振幅。

用爱欲包装起来的安慰，根据眸底他的状态，时续时停。过程中，不停颠荡下，他还不忘勉力擡头来看，揣摩她的表情，眼底的情绪。纪安便低头，吻住他的眼睛。

林间的湿意，被阳光烘干。这边，也到极限，他的眉眼有了些疲累，纪安便结束。出来，撑开的裤恢复到原样，衣摆垂下，将痕迹完美地掩藏。

他的脑袋埋在她脖间，两眼迷蒙，如回光返照，唇瓣极艳极红，张合间，吐气如兰，充满诱惑。

纪安贴了贴他的唇，道:“我们走吧。”

她仍然用同一个姿势，一手护着他的脖颈，一手托臀抱他起来。好轻。还怀着孩子，两个重量，却好轻。

搂紧他，下山。山路不平，他两条腿，分别垂在纪安身侧，并随着她一级一级走下台阶的动作，而晃荡不已，软绵绵地。

“睡了吗？”纪安忍不住出声。

“……没有，”他在她脖间摇头，头发蹭得她痒痒的，“有点累……你干的。”

“嗯，”顺着他的话承认，又问，“不舒服吗？”

他边摇头，边圈紧她的脖颈:“我喜欢……你做什麽我都喜欢。”

单纯地，一味地献祭。

越走，山脚越近，已经能看到停在路边的长长的车队。因为停了雨，躲躲藏藏了数月的人们，都出来，跑到阳光下，欢呼，雀跃，甚至有的大张躺倒，要把自己里里外外，都晒得干干的。山下，是她带他来的世界。

没有接着走，就停在了蜿蜒的山阶上。

纪安凝目望着山脚奔走的人群，忽然问:“跟着我，後悔了吗？”

他累了，眼睛有些半阖，但似乎还能听清一些，半昏半醒间，固执地呢喃:“不……不後悔……”

他不後悔。

而她，已经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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