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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他过来,到那艘船上」
「哥哥,那个坏女人呢」
「她不在那」
「好,我们马上过去」
酒液在体内横走,两条腿受了一阵来回撕扯的痛,就渐渐麻痹,开始不受控地并拢,准备黏连。
他低头看着,皱起眉头,厌烦了似的,绷直腿,铆足劲分开,与那股他们天生的丶黏连的力量对抗。
——不要再变了。
他才刚换好的裤子,要是又弄坏,她一定会嫌他麻烦的。
才不想被她嫌……
牙关咬得死死的,浑身是汗,又是血,疼得脑袋一片空白,却秉着一份近乎天真的执拗,抛弃了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尾巴,第一次成功维持住了双腿的模样。
那股黏连的力消失了。
他的腿还麻着。他撩起裤管仔细检查,确认两条腿还是腿,还是漂亮的,才肯放心。
第一次,换鳞期,没有尾巴,也没有鳞片。
他咬着衣摆,自己在腹部,在鲛丹的位置划了一道口子,导引出大量丹血,学着她曾经的行为,灌满一个个容器,再从墙角的排水口扔出去,喊尼亚去捡。
而希罗则带着沈念安,回到这艘撞毁的船上。看到熟悉的船,沈念安开始喊暄暄,希罗就团了个衣服塞到他嘴里,怕他引来纪安。
尼亚捡回了那些玻璃罐,和希罗两个凑在一起,对着沈念安研究,不知道要怎麽用。
倒是沈念安,看到那些黑漆漆的粘液,就起了应激反应,呜呜地擡起尾巴去扫他们,扫翻了一罐,倒在他尾巴上,冒起了烟。他还仍不够,忍着痛继续扫,把所有都扫翻了,才罢休。
他呜呜地喊:“别用你们的脏血碰暄暄!”
嘴巴被堵住,再清晰的话,传递出来的都只是含糊不清的“呜呜”而已。
而远在另一边的祁洄,则收到了尼亚他们的反馈。
「哥哥,真的有金鳞,他长出来了」
「只要把丹血倒在他皮肤上就可以了」
身体的疼痛,被成功的喜悦冲淡。祁洄松开嘴,垂落的衣摆挡住腹部裂开的伤口。他眸子熠熠闪着光。
「有多少」
「几十片的样子」
「你们吃了,先把气味腺恢复」
「我们可以对付那个坏女人了」
是,可以“对付”她了。
祁洄眼睛亮亮的,带着点笑。他也有金鳞了,不用再靠她。他可以恢复力量,可以赢她,可以把她带回家,让她只能有自己一个……
「哥哥,不过,他好像有点痛苦」
「哼,他关我什麽事,不管他」
纪安走上石梯,看到的就是祁洄浑身染着血,坐在一堆酒旁,却垂眸轻轻地笑。
“不是叫你别乱跑吗?”纪安在他面前半蹲下。
他看见她,眼里的笑就更浓了。他拉起软绵绵的腿,屈起来抱着,下巴搁在膝盖上,望着她:“我没乱跑,是你看那个铁笼看出神了,都没注意我。”
纪安捏起他的衣服,来回扯着看。他身上又是熟悉的伤口,泡了酒後裂开的那种伤口。
和以前一样,复发了吗?
她拿出方才取得的金鳞,塞到他嘴里。他轻轻地咬了下她的指头,才卷走金鳞吞下去。
他的伤口开始愈合。
纪安默默看着。
用他的血液,用她的身体,生长出治愈的金鳞。
先造成伤害,再用金鳞补救。他们已经陷入了一个无法逃脱的漩涡,一个对双方没有任何好处丶只能互相倾轧的走向灭亡的漩涡。
祁洄则低眼看着她垂着的右手,那条接了半截机械臂的右手。这麽久了,她的手还没有长出来。她用他的血,得到的那些金鳞,肯定都没用在自己身上。
没关系。
他会让那个丑八怪长出很多很多的金鳞,然後给她吃。她不吃,就逼着她吃。
她的手会好起来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的唇白白的,脸色白白的,眼睛却亮亮的,弯弯的,含着笑。
纪安看着他:“什麽事这麽开心?”
他很低地哼了一声,然後拉起她的右手,贴着自己的脸。铁块冷冰冰的,被他脸的热,捂得温温的。
他眼睛弯起来,像纯白的月牙:“不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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