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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岁和三十岁（第2页）

女孩说：“你让妹妹刚来就回去？然後自己回宿舍睡大觉？合适吗？”

“是啊，合适嘛这？”男生们也说。

“暴殄天物啊你。”矮个儿又加了句。

吕翎翰：“别乱用成语。”

矮个儿：“难道你让我引用法律条文？”

吕翎翰给年依介绍：“这矮子的志向是给年轻少妇们打离婚官司，咱不能带他玩。”

年依毫不吝啬地笑，龇着一排整齐的小白牙。

“想去吗，依依？”见她并不排斥这些人，吕翎翰低声问她。

她同样低声地回：“去呗。”随後落落大方地说：“我请大家吃饭吧，感谢你们照顾我不靠谱的哥哥。”

大家纷纷说好，只有吕翎翰不停地打断哄声：“都一边儿去，好意思吗你们。”他顺手揽过年依的肩膀，“都是哥罩着他们，再说了，哥有钱哪儿用得着你破费，留着当嫁妆吧你。”

罩着这个词已经很多年没人用了，年依仿佛一下回到了中学时代，她推了推吕翎翰，让自己的身体恢复自由，说：“我先给家里打个电话。”

说着，她摸出手机来，走到一边去打，走得不远，隐约还能听见吕翎翰的同学谈论她，大约是“乖乖女”，“还报备”之类的话。

她告诉年时川要去吃饭唱歌，不一定几点结束，年时川没问在哪儿，都有谁之类的问题，像对待对等身份的大人那样，给予了她充分的尊重和信任，只强调了一个要求——别喝酒。

年依手指头无意识地卷着一绺头发问：“还有吗？”

年时川：“没了。”

年依松开了那绺头发，说：“好。”

她讲电话时神情柔顺，像只皮毛漂亮的小猫，吕翎翰一直在看着她，他的其中两位同学时不时也会偷瞄两眼，不过他知道，这位猫小姐柔顺也分对谁，发起飙来老虎都得靠边儿站。

等她打完回来，吕翎翰一脸宠溺地开玩笑：“多大了还跟家长报备。”

胖子早受不了他那有妹妹以後无比肉麻的狗样，说：“吕翎翰你可别多管闲事了，万一是妹夫呢？”

吕翎翰英俊的眉毛一挑，转头问年依：“有男朋友了？”

年依摇头：“没。”

吕翎翰又问：“喜欢的人呢？”

年依这回没马上回答，谨慎地思考片刻，大概在考虑该不该说，然後认真地点点头。

吕翎翰说不上是叹了口气还是松了口气，微笑着感叹：“长大了啊，挺好。听见没有你们几个，我妹有心上人了，癞蛤蟆们可以死心了。”

大家夥儿都提议吃火锅，就吕翎翰拒绝了一下，拒绝无效，最终还是吃了火锅，他妥协是因为，连年依都投了赞成票，并且热情推荐了一家地道的川味火锅。

他永远不会忘记和年依第一次见面时，就是吃的火锅。那时还不叫这个名，当年叫涮锅子，当年的年依也不这麽好说话，矫情又精分，抽烟还调戏他，她娇气得菜都不自己动筷子夹，吃猫食似的吃了那麽小小的几口，还闹了场肠胃炎……

往事的点点滴滴似在昨天，历历在目，仿佛只过了一个热烈的夏天，他们就都长成了大人。

这次他坚持给年依要了单独的清汤小锅，别人吃得热火朝天，大汗淋漓，年依像吃了一锅清水炖菜，没什麽滋味。吃饭进行到三分之二的时候，又补充了些涮肉片和菜，还有饮料和主食，进行到主食部分，就意味着快结束了，年依借着去卫生间的功夫，把账结清了。

聚餐是胖子女朋友的提议，唱k也是他女朋友的主意，胖子当然不好意思让年依第二场再出钱参与均摊，于是主动定了个包房，请大家去唱歌。另外两个男同学则去超市买了果盘瓜子爆米花等零食，外加两打啤酒，吕翎翰连吃带玩儿，一分没出捡了便宜。

唱歌也是轮着唱，没有谁出头做麦霸，高个儿帅哥负责起酒，酒瓶递给年依时，被吕翎翰拦下，和自己那瓶并排放一块儿了。

胖子女朋友点了首《秋天不回来》，後来因为胖子不肯跟她合唱副歌部分，闹别扭切了歌，下一首，正好是年依的。

多麽痛的领悟，你曾是我的全部，只是我回首来时路的每一步，都走的好孤独……

年轻人没听过的老歌，和当下流行歌曲的风格大相径庭，因为演唱者感情的投入，对节奏和旋律的精准把握，大家都觉得很动听，纷纷鼓掌喝彩，只有吕翎翰，听得脸色越来越沉，最後绷着不说话。

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她唱歌，她是天赋型选手，随便一首歌听一遍，就能大概跟下来，她什麽都能唱，快歌慢歌，高音低音，从不怕技巧，可这次略有不同，她支离破碎言不由衷，好像下一秒真的会像歌词里唱的那样痛死过去，他很想问问，他不在的时间，是谁将那个天真恣意的女孩弄成这样？

她曾活得最是自我，现在却最不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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