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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似乎并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她被簇拥在人群中,面上是恰到好处的微笑,从容不迫,她生来就是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的,仿佛那个在大来村面朝黄土的人从来都不曾出现过。
银灰色的西装上印不出眼泪的痕迹,向驰安掏出了手帕:「要先走吗?」
宁桥点了点头,他现在控制不住自己,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他怕再在这里待下去,会有人发现他们这里的情况,从而影响到酒会。
向驰安跟杜彦说了一声,就带着宁桥往外走去。
在离大门不远的时候,宁桥甚至已经能听见她说话,他强忍着自己回头的冲动,只是拉着向驰安的手腕,走得更快,但在要走出宴会厅的时候,宁桥还是回了头。
只是再看一眼而已,不会对她有任何影响。
在宴会厅大门被门童打开的一瞬间,顾襄朝门口看了一眼,在她看过去的那一瞬间,刚要出门的两人也回了头。
顾襄的眼睛因为早年的经历,现在看远处的东西已经有些费劲,她今天的妆容不能戴眼镜。
她凝着眸,以为自己只能看见一片虚无,但不知道是不是某些说也说不清的东西,她看到了那双还沾着泪,通红的眼眸。
只是那一瞬间,那人就已经回过头,让她再也看不清。
随着她酒杯落地的那一瞬间,宴会厅的门已经合上了,等她回过神来,侍者已经收拾好了她脚边碎裂的玻璃杯。
「怎麽了?」一双大手握住她的手,她垂下眼,看到余嘉木那双已经有些浑浊的眼睛。
「没事,不小心手滑了。」顾襄的面上很快就恢复了先前的表情,「杜总在那边,要我推你过去吗?」
余嘉木点了点头,顾襄朝身边的人说了句抱歉,随後推着余嘉木往杜家的方向去。
「你怎麽会认识杜总?」余嘉木状似不经意地问。
「你忘了,我常和杜太太说话。」顾襄低头在他耳边耳语,「我刚刚看到杜太太了。」
杜彦在看到余家的人过来的时候,他一反常态地一直陪在了杜夫人的身边。
男人之间说着生意的事情,夫人们的话题就是首饰,娱乐,还有儿女债。
她们相谈甚欢,杜彦也一直陪在杜夫人的身边,杜夫人纳闷:「往常跟个皮猴一样,今天倒是安心待在我这儿了?你的朋友呢?驰安和……」
「他们有点事,回去了。」杜彦赶紧说,「妈,你什麽时候跟余夫人这麽熟的啊?」
听到余夫人三个字,顾襄的唇角放下去了一点点,随後很快恢复:「这是小彦吧?叫我顾阿姨就好。」
「你顾阿姨也是今年才回国的,之前她因为身体不好,一直都在国外修养。」杜夫人跟他解释,「今天也是你顾阿姨第一次出席这样的宴会呢。」
杜彦朝她笑了笑:「顾阿姨好。」
「咱们去旁边坐会儿吧。」杜夫人跟顾襄一起去了角落里,「刚刚没什麽事吧?」
顾襄摇了摇头,她现在确实是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
十多年前,顾家人放弃她,让她被绑架之後自生自灭,她嫁给了宁承有,生下了小桥,生活虽然清苦,但守着小卖部,偶尔干农活的生活也挺好。
只是命运好像从来都不优待她,好日子没过几年,宁承有去世,她在去给小桥买东西的时候,被顾家人抓回了顾家。
高高在上的顾家人像是施舍她一样,说顾妍死了,顾妍的两个孩子还小,他们不能让余嘉木娶别人,因为娶了别人,就有可能有人跟顾妍的孩子抢家产,这时候他们想起了顾襄。
顾襄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知道自己的消息的,也不知道他们为什麽会那麽蠢认为她会心甘情愿的地嫁过去,认为她会对顾妍的孩子视如己出。
她有自己的孩子,她的孩子还那么小,他才刚刚失去爸爸,现在妈妈也不见了,那么小的孩子,怎麽才能生活下去!
她被带回顾家之後,她哭过求过,绝食过,割腕过,最後说自己愿意嫁只要他们能把小桥接过来,但她所有的要求都被顾家人拒绝。
顾家需要的是一个乾乾净净的顾襄嫁过去,而不是一个曾经嫁过人,嫁的还是个村里泥腿子还生了个野种的女人。
她被顾家关了两年,那两年里她把眼泪都流乾净了,眼睛的问题也是在那时候留下的,她也没想过坐以待毙,想了无数的办法要逃回去,只是每一次都失败了。
她离逃出去最近的一次是她已经到了火车站,在进站前的最後一秒,她还是被抓了回去。
之後顾家人就把她关进了地下室,每天都有人来问她知道错没有,愿不愿意嫁。
第三年,顾家人给她拿回了一张报纸,说她的小桥因为无人教养,饿死在了自己家的小卖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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