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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熙凤在旁边张罗席面,见状笑道:老太太您瞧瞧,兰哥儿中了秀才,姑娘们这两年都定了亲,喜事也近了。
贾母越发欢喜,拉着探春的手道:可不是么?今年春天我做梦梦见一枝海棠开得满树都是花,想来就是应在这上头了。探春双颊泛红。
众人凑趣说笑,满屋子叽叽喳喳的笑声,混着廊下鹦哥儿学舌,热闹得像一锅滚开的汤。
稍后,王子腾夫人带着王柏、王德来贾府。
王柏、王德,去找宝玉饮酒。
王家与贾环这两年颇有些不睦,面上却还是姻亲的体面。
王子腾夫人穿了件石青色团鹤褂子,头上戴了赤金点翠的首饰,进来便先向贾母行礼道贺。
贾母让了座,笑道:来得合适,戏也准备要开锣了。
王子腾夫人笑道:兰哥儿中了秀才,这样的大喜事,我岂能不来?说着让人将礼单献上,是对金玉如意并两匹织金蟒缎,算得上是厚礼。
后院花厅里,女眷们的座次已经排定。
贾母居中坐在罗汉床上,背后是绣了喜庆仙鹤。
右首是王子腾夫人,左首是邢王二夫人。
赵太太下来,李纨挨着王熙凤坐,探春、黛玉、宝钗、湘云、宝琴、李棠、巧姐在底下围了一圈。
丫鬟们穿梭往来,端着攒盒、果碟、茶盏,脚步轻巧得像踩在棉花上。
戏台上的锣鼓响起来了。
前头大堂先开了戏,演的是《满床笏》,锣鼓喧天,生旦净末齐齐登台,唱的是郭子仪七子八婿满门富贵。
前面,贾赦坐在前头正中间,看得兴起,拍着桌子叫,便有管事往台上扔了散银子和铜钱。
后院花厅的戏台唱的是不同的戏。
贾母素日里爱听热闹的戏。戏台上的“武生”身手敏捷,跟斗翻得漂亮,旦角扮相清雅,唱腔婉转,声音像丝线一样细细地穿过花厅,落在每一张桌子上。
宝钗放下茶盏,轻声对黛玉道,看她眼里的泪,点到即止,不嚎啕,反而动人。
黛玉点了点头,已经不同小时了,看戏感动,容易落泪,如今不仅心有所归,父亲也来京城了,不再孤立无助,心里平静、从容且温暖。
目光落在台上,手里捻着一枚杏脯,许久没吃。
湘云好动,坐不住,一会儿跟着戏文哼两句,一会儿又转过头去跟探春说悄悄话。
探春的心思显然还在方才那封短笺上,脸上红晕未褪,被湘云一问又红了一层,低声啐道:你再闹我,我就把上回你偷偷给琮三哥送礼物的事,告诉姐妹们,让她们也开心开心。湘云这才羞了,老实了片刻。
琮哥儿对史湘云是极好,隔三差五给史湘云送东西。史湘云偷偷绣的一套衣衫,让丫鬟给琮哥儿送过去。
贾母听得入神,手指头在膝盖上轻轻打着拍子,王熙凤过来给贾母斟酒。
几位贾氏的太太们,听着贾母和凤姐说笑,都凑趣附和。
其中一位贾家远房侄媳,三十出头,说话爽利,笑道:老太太好兴致。方荣国府的排场,咱们附近可找不出第二家来。
贾母笑道:什么排场不排场,不过是借着兰哥儿的名头,咱们妇人们,也凑一处乐一乐。说着看了李纨一眼,那目光和煦得像春日的阳光,珠儿媳妇这些年不容易,如今总算熬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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