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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世·十
晏长书是从一阵小鸟啾啾嘤嘤的叫声中醒来的。
那会子,他脸上扑腾着香香的羽毛:应该是长尾羽,扫过来,扫过去,拨弄得他的面颊痒痒的。
小鸟啾得一声,鸟爪子在他胸膛上踩来踩去,大约是在照例梳毛。
然後一屁股坐在了他身上。
小鸟羽毛随着呼吸鼓起来,松下去,又鼓起来,一团身子暖乎乎的,像是他外置的心脏。
他假装不知晓那是苍宁,悄悄睁开眼,以为能看见一只咕咕唧唧,横行霸道的小鸟团子,谁知看见的是苍宁两只探究的眼睛,一眨一眨,浮现出“看,被我抓住了”的微妙感。
“晏长书,你怎麽装睡啊?”苍宁趴在他身上,两只腿擡起来,在空中交叠,“我们已经回家了。”
他没有答话,直直地看着她。
苍宁眯着眼笑:
“晏长书,你真的很胆小。”
他窒了窒,像是被堵住的瓶口,呼吸不上来。
苍宁从他身上轻盈地跳下来,说起那个爹是三品官,娘是县主之女的粉衣骚包男。她说自己心情很差,给了粉衣骚包男的侍从一巴掌,粉衣骚包男更是两巴掌,打得对方哭爹喊娘,再也不敢来医铺骚扰他。
苍宁还说起红契,退是不可能退了,她苍宁花出去的钱,从没有收回来的道理。还有这些个漂亮的家具,给医铺添彩,多好看,没必要退回去,商铺不高兴,她也不高兴。
苍宁又说起柳娘子。柳娘子……柳娘子很好,但是他能不能不要喜欢柳娘子呀?
不要喜欢?
晏长书不太明白:“我何时喜欢她?”
苍宁道:“就是等我走了後,先别喜欢她。”
晏长书笑了笑,还是不明白:“你不是去浮刻山找他了吗?你……见了他,不好吗?你可以在我出诊时去见他,然後回来,就和今日一样,你只需要骗我就可以做到。”
苍宁愣道:“你让我去找谁?”
晏长书喉间哽塞,沉面道:“你要救的那个人。”
苍宁这才发现,晏长书完全搞错了。
“你以为我另有所爱?”
“不是吗?”
“不是啊。我要救的是小花,她是个很漂亮的小娘子呀。”
他放在柔软被褥上的指弯僵着,黑眸稍稍亮起来:“宁宁爱我?”
“自然喜欢你。”苍宁疑惑道,“我怎麽觉得这段对话很耳熟?”
晏长书应当问过她,是不是爱他。
她也应该回答过了,她自然喜欢他。
後来……
哦,对了。
後来晏长书就发了疯。
苍宁瞧见晏长书的面色愈加苍白,不由转移话题,说起夜里要放莲花灯来。
她推开门,念安说已经备好了饭,晏长书问道:“宁宁要走?”
苍宁模棱两可道:“晏哥哥,晚上一起去看莲花灯吗?”
晏长书点头。
“那你起来吃饭,吃完饭,我们还能睡个午觉,多好。”
他有些愣怔,慢慢站起来。优越的身姿透露着一股子落寞的味道,直到用了午膳,苍宁趴在他怀里睡觉,也没有变好。
他知道她要走。
她也明白她一定要走。
苍宁的计划里,本就没有打算来晏长书的第二世。
午後的阳光懒洋洋的,苍宁慢吞吞地翻了个身,被他拦腰搂在怀里。
他的心跳得很快,低下头似乎想要吻她,但却停在了半空。她问他怎麽了,他只是摇摇头。
苍宁能感觉到,他在克制,克制自己的亲吻。
“对不起。”
他又开始道歉。
从上一世到这一世,苍宁从来就搞不懂他道歉的缘由。
和她在一起是件很需要说对不起的事情吗?
她想到要带着这样的疑惑分别,心里十分别扭,直接问道:“晏长书,你在对不起什麽?”
他僵着身子,埋头在她颈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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