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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深说过,粽叶饭是给家里受惊的小孩子压惊吃的,沈月岛自然看向小亨。
他正叼着一大串烤肉猛啃,烫得斯哈斯哈直吸气也不舍得放手,歪着脑袋瞧桌上五颜六色的米:“哥,这个是用色素染的吗?”
“不是。”陆凛捏了一点黄米放他嘴里,小亨咋巴咋巴:“哦,居然是芒果味!”
“曼约顿叫粽叶饭,你之前学校砍人不是吓着了吗,深哥给你弄的,压压惊。”
“喔,谢谢哥!”小亨扬起个大笑脸,过去想抱住霍深的手臂贴贴。
霍深手上还带着黑皮手套,一指头把他戳开了:“别往我这蹭。”
“吼!真是小气!”
小亨不满地小哼了一声。
沈月岛看他嘴巴撅得都能挂个油壶了,但被霍深揉了脑袋后立刻又喜笑颜开,心道霍深这个哥哥当得还真是有模有样。
“尝尝这个。”
杯子落在手边,敲出叮地一下。
霍深给他倒了点酒,淡淡的黄色有些浑浊,凑近能闻到酒味。
沈月岛撇嘴:“辣得慌,我不爱喝这些。”
“甜的。”
“嗯?”沈月岛端起杯子抿了一点,眼睛亮了:“还真是甜的。”
“甘蔗酒,你没喝过?”霍深有些意外:“听说曼约顿人吃粽叶饭时会配这个。”
沈月岛愣了下,嘴里的甜味消失了,舌根深处堵着一层甜腻腻的腥苦。
“应该是喝过,但我……记不太清了……”
食物的味道是一种特殊的记忆,怀念起来时总是无法形容,可细细想来,这种味道又或多或少和最后一次吃它时的心情挂钩。
当时幸福,它就香甜。
当时不幸,它就苦涩。
沈月岛在残缺的记忆小河中打捞良久,才隐约记起长到这么大好像就吃过两次粽叶饭。
一次是他父母还在时。
他十几岁去坐过山车吓到,妈妈给包的。
但他没吃几口,因为他弟特别喜欢吃这个,坐在椅子上捧着小饭团吃得摇头晃脑的特别美滋滋,沈月岛就舍不得吃了,尝了一口走个过场,然后全喂了他弟。
第二次就是七年前了。
爸妈弟弟去世的时候。
他跪在灵堂上,对着那三张黑白照片怎么都不信眼前这一切是真的,怎么可能呢?照片里他弟弟还露着小虎牙朝他笑呢。
他从地上爬起来,去找佣人,一路上连滚带爬摔了好几跤,说自己被吓到了,要吃粽叶饭,吃完爸妈弟弟就回来了。
佣人以为他疯了,让他振作点,但他谁的话都不听,就要粽叶饭,佣人只好给他。
可那顿最后也没吃成。
饭刚端来,七八个拿着撬棍的小混混就闯进他家,一棍子夯在他背上,掀翻他的碗,把他的脸按在滚烫的米饭上,逼他宣告破产。
沈月岛弯下腰,忽然感觉闷得喘不过气,不知道为什么把背蜷缩了起来,瞟一眼桌上五颜六色的米,吓得转着轮椅就往后躲。
一只温热的大手按在肩上。
“小岛。”
霍深贴着他的耳朵,轻声呢喃。
手掌向下滑到他曾经差点被一棍子打断的那截脊椎,轻而又轻地按揉。
沈月岛眼前骤然一黑,什么都看不到了,只有后背上火辣辣的痛感和温柔的抚摸。
他慌乱起来,呼吸变得愈发困难,想回身去找霍深,却发现自己动不了,只能害怕地叫他:“我……我背有点疼……”
“不疼,不疼了。”
霍深将他的脸压向自己小腹,很用力地捂着他被打的地方,拼命想要穿过自己无能为力的时间,帮他挡下那一棍。
大约五分钟后,沈月岛的眼睛才慢慢感知到一丝光线,隐约能看到霍深的衬衫了。
他摇摇眩晕的脑袋,从人怀里挣脱出来,看到陆凛和小亨呆愣地望着自己,若无其事地说:“都站什么岗啊,等我喂你们啊。”
霍深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在他旁边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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