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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到两人近前,丁白鹇道:“你们带的什么?”张鬼方便提起酒囊给她看。丁白鹇又问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张鬼方道:“二斤青稞酒。”
四下一看,来赴寿宴的客人要么与盟主交好,要么仰仗武林盟做事。拿的礼物就算不贵重,也多是些奇巧之物,看得出动了心思。再没有别的人像张鬼方一样提二斤薄酒来的。
丁白鹇又觉得好玩,又觉得不忍,劝道:“你、你不要打听你的刀啦?虽说问别人也可,但盟主到底见多识广,还是见他一面最好。”张鬼方道:“在我们吐蕃,青稞酒是贵客才能喝的东西。他不满意就算了。”
丁白鹇惊叹道:“你们两个都是好汉。在这里等着。”说罢跑了回去。过了一会,丁白鹇笑盈盈地又回来了,说:“两位好汉,我表哥说了,要用这个换你们的酒。”一边从背后拿出那个装人参的拜盒。
别的客人听见她这句话,都好奇张鬼方的酒囊里是什么宝贝,纷纷侧目。
张鬼方摆手道:“这酒一共就十文钱,肯定兑了水的。”
丁白鹇笑道:“十文钱好呀,十文钱最好。我表哥说了,他怎么就没想到送这个。”张鬼方道:“在金光门外的集市,他想要自个去买。”
东风心说:“这个榆木脑袋,歪打正着,还晓得不跟宫鸴好。”又听丁白鹇道:“好啦,我表哥说,咱们泰山派没什么事情须得求盟主老儿,不见他也罢。你若不愿意换,我们这个送你。”说着她将拜盒往张鬼方怀里一塞。
张鬼方执意不接,她两手一松,四百两一株的人参差点摔在地上。张鬼方连忙丢了装酒的皮囊,弯腰接住拜盒。丁白鹇长臂一伸,勾住酒囊上的袋子,施施然提着走了。
张鬼方抱着拜盒,叫道:“等等!”丁白鹇回头一笑,加快脚步,小跑回到宫鸴身旁。
忽然白得了一株人参,张鬼方很是不知所措。东风酸溜溜道:“你奚兄弟没有钱,只能买青稞酒。他们既然要给你人参,你就拿着好了。”饶是这么说,心里其实对宫鸴改观不少。
好容易排到山庄门口,二人递上画出来的假帖子,果然没被发现。记账的先生问道:“两位何门何派?”两人都按帖上编出来的说了,又交了人参。一个侍者躬身请他们进屋,在厅堂最角落的一桌坐下。
还有许多客人没有到,整张桌上只坐了他们两人。东风叮嘱说:“张兄弟,我突然想到一回事,你一定要记牢了。”
张鬼方问:“什么事?”东风勾勾手指,叫他附耳过来,说:“你既然要替你祖父报仇,一会打听的时候只说刀是捡来的,也不要说真名。”
张鬼方果然很不解,皱眉头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东风道:“若你打听的时候,对方恰好就是仇人呢?”张鬼方沉吟不语。
东风又教他说:“多点心眼总是好的。你就说你是吐蕃人,偶然捡到这把刀。”张鬼方觉得有理,点点头。
两人于是商定好一个假名,叫做“冈仁迥乃”,本是吐蕃马帮的一员,所以会些粗浅武功。别的事情则一概不要透露。
过了一盏茶时间,有一行六个人同样被侍者引入厅堂,坐在他们身边,刚好凑成一张八仙桌。为首的是个面貌狰狞的老者,留着蓬乱白胡子,脸上遍布疤痕,坑坑洼洼,像是被火烧过。不过他老虽老矣,下盘仍然沉稳,眼里精光闪烁,显然武功不低。其余几人大约是他晚辈,恭恭谨谨跟在后面。
眼见位置偏僻,同桌的又是两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那老者哼了一声,说:“放四十年前,谭怀远那小子怎敢慢待咱们。”
晚辈中一个青年赔笑:“今天人多,他们照顾不过来。”那老者并不服气,翻了个白眼,大喇喇盘腿坐在椅上。
东风首先朝众人抱拳,客套道:“小子姓奚,单名一个宇字,敢问前辈大名?”
那老者不答,反问道:“你是哪里人?”东风道:“我自小长在长安。”那老者又哼了一声,说:“既然是长安人,怎么不认得我?”
东风心想:“全长安城怕有百万人口,哪能个个都认得。倒想问问你认不认得我。”不过他面上并不显露出来,仍旧笑道:“小子刚刚出来闯荡江湖,冒犯了前辈,真是对不住啦。”又指着张鬼方说:“这是我路上结识的好朋友,冈仁迥乃兄。”
之前发过话那名青年忍俊不禁:“这是什么怪名字?”
东风摇头道:“这就是你见少识浅了。我这兄弟是吐蕃人,名字在吐蕃也是最正常不过的名字。怎么叫做怪名字?”拍拍张鬼方肩头。张鬼方会意,朝桌上众人一拱手。
那青年道:“既然是蕃人,为啥千里迢迢跑到长安来?”
东风一使眼色,张鬼方接过话茬说:“实不相瞒,我在吐蕃捡到一柄宝刀,想来打听打听这刀的来头,说不准能够进贡给皇帝,或者卖个好价钱。”他把十轮伏影解下来,又拿了一个瓷碗,放在刀下一切。十轮伏影削铁如泥,切豆腐一样把碗切作两半,而且断口细腻光滑,摸不到半点刮手的小刺。
那粗鲁老者闭目养神,压根未听他们对话,反倒是青年惊呼一声,说:“这刀看着有些眼熟,但又说不好。”那老者哼道:“什么破刀,值得你这么聒噪。”
青年道:“爷爷,你瞧,这刀黑油油的,像不像……”话未说完,那老者冷冷地说:“不像。”
但东风注意到,那老者睁开眼睛看过“十轮伏影”,虽说语气还是很不屑,实则再也没闭上眼睛,更不去看别的东西,眼神牢牢钉在刀上。他暗想,张鬼方这把宝刀还真是好东西,人人见了都艳羡。
过了一会,那老者道:“你打算卖多少钱?”
张鬼方愣得半晌,才反应过来那老者是在和他说话,讷讷道:“先不卖的。”老者道:“我出三千金,卖不卖?”
张鬼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坚持说:“不卖。”
那老者也不多言,只道:“我也没听过这刀来历。至多能卖三千金,再贵肯定不行。”
本来张鬼方看那老者年纪大,和自己祖父是同辈的人物,想他或许能知道一点儿消息。这时听了他的回答,不禁有点泄气。东风安慰他道:“才问了一个人,不知道也是常事。”
那老者哼道:“我都不认得的刀,别人肯定更不认识。”
自从入席开始,这老头一直哼来哼去的,翻白眼、讥笑别人,东风早就恼他了。干脆站起来说:“前辈知不知道我是谁?”
那老者说:“我干嘛知道你是谁,你是阿猫阿狗,关我何事。”
东风笑道:“我姓奚名宇,一刻钟之前才讲过的,前辈已经忘了。”那老者不答。东风坐下来,转向张鬼方,又说:“他连一刻钟前的事情都记不清,肯定已经老糊涂了,不记得刀也很寻常。你再问问别人。”听他话里话外嘲笑老者,跟来的几个晚辈登时大怒,就要拍案而起。
然而东风时间掐算得正正好,不等他们发作,只听屋里宾客一阵喧闹。那几人也不好动手,悻悻坐回椅上。
原来不知不觉间宾客已经到齐。满屋灯烛摇动,武林盟主谭怀远坐上主位,腰板挺直,满面红光。
左手边坐的则是一个黄脸女人,生得又矮又小,尤其身上格外干瘦,好像一具活骷髅似的。纵然脸上化了妆,仍能看出她气色极差,简直一阵风就能吹倒。
好几年前东风就见过她,知道她是谁。他扯扯张鬼方,悄声说:“这就是盟主夫人了,叫做陈否。”
张鬼方狐疑道:“你怎么认识?”
东风道:“丁白鹇不是说了末,盟主夫人体弱多病,不能练功。这人又坐在盟主身边,肯定就是她了。一会你借机去说,咱们送了一株好人参,顺带不就能问刀的事情了么!”
【作者有话说】
是不是快要高考了,厌学队长在此祝大家高考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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