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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快恢复了意识,但意识在这里——在眼下我所处的一片纯净的黑暗中毫无用武之地,我的视力和感知也是,我所看到的一切,所感觉到的一切都是漆黑的,我仿佛被裹进了厄瑞玻斯的长袍里,唯有黑暗,只有黑暗,这黑暗里不掺一点阴暗,堕落的气息,它好轻,它触不到,抓不住,四周静极了,我的心灵也静极了,难道这里是塔耳塔洛斯?我斩坏了命运的织布机,这是众神对我的诅咒,我再发不出神子的光芒了,我被判罚到了此处,我将被囚禁在此处……
我试着呼唤了一声:“阿瑞斯?”
我记得我被那张命运的纺布卷入时,阿瑞斯就在我边上,他一脸无措。
阿瑞斯的声音响了起来:“我在。”
我的臂腕上忽然一凉,我低头一看,我手上的剑消失了,我的手腕正被人握着,那是阿瑞斯的手,我顺着那手指,那手腕往上看去,我果真看到了阿瑞斯!他手里的长矛也不见了,我问他:“这里是塔耳塔洛斯吗?”
他摇头,仍抓着我,警觉地环视四周,问道:“这黑暗是什么?”
我说:“我不知道。”
他奇怪了:“你不是光明的神祇,能洞察世间的任何黑暗吗?这世上也有你无法定义的黑暗吗?”
我说:“这不就是嘛。”我抽出手腕,侧过身子,“你大可不必讽刺我,我生来只有我天赋的神性,全知全能并非其中一项。”
我说:“或许我们在厄瑞玻斯的地盘。”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命运的织布里连接着的是无限黑暗的地底深处。阿瑞斯却说:“不,厄瑞玻斯的地盘不会如此安静。”
我问他:“你耳朵里没有那些停不下来的喧嚣了吗?”
他一惊,问我:“谁和你说过我被这些喧嚣困扰?”
我忙说:“是赫尔墨斯说漏了嘴。”我还接了句,“他说他用他的魔杖帮你入眠。”
阿瑞斯怒骂道:“多嘴的半神!“他不住地叹息,急躁地前后摸索,”虽然这里带给我前所未有的安静,但是我必须回去。“他握紧拳头,捶向那根本打不着,穿不透的黑暗:“我必须回到阿佛洛狄忒的身边。”
我看着他,说:“是的,你必须回去,因为你爱她,非常爱她。”
阿瑞斯转头瞪我,怒目相向:“勿需讽刺我,阿波罗!”他鼻子里发出轻蔑的冷哼声,“关于爱,你又知道什么?你有过那么多情人,难道你就懂得爱了吗?”
我摇头,也开始寻找出路,但走来走去,我和阿瑞斯就好像在绕着对方打转一般,我看看头顶,伸出手,摸不到,我看看地上,踩了踩,我本好好地站着,这踩踏的动作却害得我立即往下跌去。可什么是上,什么是下呢?上是天空所在的地方,众神栖息的地方,是奥林匹斯之巅,是金碧辉煌的神殿,下是人间,是大地,是山川的根基,是哈迪斯的王国,是无边无界的地狱。可是这里没有天空,亦没有大地,没有金光绚烂的神祇,亦没有肮脏腐臭的游魂,我只能说我们是在朝着一个方向坠落,没错,我们——阿瑞斯也从那原先支撑着他站立的地方跌了下来。过了会儿,我又感觉我在往“上”浮,往与先前坠落的相反的方向飞驰,好像有一只看不到的手在甩动着我,我说:“我们好像在围着什么东西旋转。”
说完,我和阿瑞斯对视了眼,异口同声给出了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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