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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说的是上场的话,拜托你忘了他们跟你说的吧……”雨宫觉得自己能猜得到被调侃的场面。
“?”这下轮到少年看不懂了,“什麽上场?”
“啊?林教授没有派人通知你吗?”她觉得此刻要是有镜子反光一定能看到自己的窘迫。
“通知什麽…”
“不是,那你本来是…算了…我本来想给个惊喜给你的……昨天我已经跟教授拿到後山那个球场的使用权了,”少女见他呆滞,以为是他开心过了头,“但是每天只能训练两个小时哦,不然就过度了。”
这确实是件天大的好事,就是幸村现在真的高兴不起来,哦不是,准确来说,是他再一次败给了雨宫神奇的脑回路,这和他预想的多少差距太大。
最後他决定还是跳过这个话题,深深地叹了口气後,少女被他牵到面前。
“这个视频是给你的,美泉,”他示意她打开,随後覆上那张小手,“我只是想说…有些事也许会迟到,但我也一定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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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疑惑地点击播放,随之响起的是让她陷入恶梦的声音,屏幕亮起,那是曾经与她共度过放学时光的老友。
少女在几年前就猜到了谣言是从森口开始,只是当时她还没怀疑,现在想想,那些不断扯着丸井,实则三句不离幸村的真心早就放上了台面。
森口的声音依旧清脆,当年也是这样明媚热情的声线划开了少女内心那冰封苔原的口子,只是画风转换,原来这并不适合装圣徒去缓缓诵经。
她说,从国一开始就很喜欢幸村,但是一路都没有人成功告白,所以大家都围成了一个怪圈,那叫做护卫队;她说,曾经真的很想和她做好朋友,但是少女的性格真的很怪,她也没法允许神坛堕落;她说,照片不是她传的,事情开始之後谁也控制不了,但是对不起……
被轻轻覆上的那只手在剧烈抖动,幸村干脆埋进那空气的间隙,对此少女没有回眸,只死死的盯着已经变暗的屏幕。
是她好不容易重建的虚假世界开始崩塌,是她努力藏着秘密的树洞逐渐崩溃,谷雨还未淅沥落下,透过百叶窗照应的橙光满载了青草腐烂的气味,可雨宫无法责怪过于汹涌的丶扑面而来的斑影婆娑,因为那是必须面对的事实。
“对不起…”幸村姗姗开口。
“为什麽你要说对不起,我要的不是这样对不起…”她的承受能力超过了预期的阈值,感觉自己快要胡言乱语,但她动弹不得,想要擦去不断滑落的泪水也变得麻木,“为什麽你会有这个视频?”
“你离开之後,我去问了柳生和真田,柳生和我说去找过你的事情。”
“所以你都知道了…”
“你不明白我为什麽生气吗?”少年抓住她的手更紧了,“你为我着想,瞒着我,可我也想为你做点什麽,我生气也不是对你,我在气自己为什麽什麽都做不到。”
“可是你已经做的够多了!”雨宫一把擡头,她觉得自己很倔,可是如何都摆脱不掉那种沉浮的感触,“如果不是你,我会在自己虚假的幻想里醒来吗,会有现在的追求吗?你也有自己的目标和生活,我从来都没想过用感情去捆绑着谁,你明白吗!”
幸村的内心很晕眩,少女这样的想法他没觉得有任何问题,因为人各有理想与灿烂,本来就应该互相尊重,那也是他很想要的恋爱方式,可是谁又做错了什麽事情吗,似乎又没有。就像当年他听不下去她贬低自己,她的话语对他当头一棒,有太多事情人算都不如天算,说来也真是太过悲哀的可笑。
这是一个死结,就好像两个正常人相安无事地走在路上,突然天降陨星,就这麽不巧砸中了她。
“可能…我只是想你告诉我吧,至少让我真正走进你的心,我希望你是能依靠我相信我…”少年眼神一暗,落在如今敏感的人眼里就是一种折磨。
“事到如今你还觉得我不喜欢你吗幸村,你早就在我心里了,我很想忘记可是不行啊,我喜欢你所以我想你完成梦想啊,我想你站在所有脏水都泼不到的地方啊,我真的会崩溃可是我…”
话语的终结者应该是什麽呢,少年觉得应该是时隔多年的深深拥抱,他觉得自己已经听不下去那些看着很煽情的语句,因为那同样也会让他崩溃。
他觉得他应该高兴,但是笑不起来,他又觉得他应该哭泣,可是只有泛红的眼睛,搂住身躯的双手圈得很紧,像是冬日暮雪去得又缓又急,所以他想要消融冰川,再涓涓化作淌流的小溪。
“对不起美泉,我不该那样说的。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的真心,因为我也一直想你。”
失声的岁月亢当作响,回应的只有雨宫不断号啕凄厉,撕肝裂胆的呼喊想要把所有的委屈通通击打,尖厉而嘶哑的哭声像是要刮过滨海的气旋。
她迷路了,可是好像终于走到了颤栗森林的尽头,那里有涂抹着蓝色围栏的房子,正热烈燃烧着通往拂晓天际的烟囱,随後太阳雨哗哗就下了,烟雾缭绕的尽头是泯灭的一把柴火。
见她这副样子,少年才深深地觉得自己一步都没做错,毕竟柳生在信件最後给他补了一句——“幸村,她是见到了那个纽扣才没绷住的,後面也让我给你说声抱歉,不然那句对不起可能……”
至于再後面的?不过是祝福他一路顺风顺水,继续耀眼活跃,他听的太多,也不想记得了,毕竟世人的心都很狭小,只能刚好装下一个身影而已。
隔着锥形口罩的摩擦很生硬,挠得幸村的肩头有些发痒,但那不重要了,因为此刻的馀温让两人都放松了神经,他们都心甘情愿去落入麻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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