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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6章 本心（第1页）

王衍一声暴喝，识海全力引爆灭魂主针内部积蓄的乾道神识力量。

轰然一声无形神魂爆响自时序神盾裂口处炸开，四散的星辉冲击波瞬间冲散缠绕针身的灰黑洪流，无数顺着针身入侵的神魂触须尽数寸寸湮灭。

时序神盾被内部爆之力撕扯，布满蛛网裂痕，整片盾面摇摇欲坠。

镜像王衍扑袭而来的身形骤然一顿，识海被反向爆的神魂余波刺得一阵剧痛。

前冲之势硬生生滞在半空，眉心灰暗坤卦剧烈震颤，流转的时序灰光黯淡大半。

趁此转瞬空隙，王衍不顾自身神魂反噬带来的撕裂剧痛，催动仅剩的所有星阵之力，残余星辉尽数汇于眉心先天乾印。

他不再依托灭魂针远攻，干脆将自身神魂化作一柄短刃，紧随爆破余波穿透破损神盾，径直刺向镜像王衍眉心那枚坤卦印记。

那便是这道时序倒影的神魂根基。

乾道星辉短刃破空，无视周遭四散的时序灰雾，一往无前。

镜像王衍脸色剧变，慌忙调动残余时序之力在身前构筑临时神魂屏障。

可方才自爆镜像损耗巨量本源，屏障单薄不堪，根本拦不住携全部本心神魂的乾道一击。

“不，不！我是万千时序合一的你，你伤我便是自毁根基！”

镜像王衍失声低喝，眼底第一次浮出慌乱，拼尽仅剩的坤道本源尽数灌入身前薄薄屏障，无数零碎时序幻影仓促堆叠，试图拦挡那柄乾道神魂短刃。

可方才万千镜像自爆早已掏空他大半神魂储备，屏障刚成型便被星辉短刃一戳即破。

嗤——

无形神魂割裂声在镜界清晰响彻，星辉短刃毫无阻滞刺入镜像王衍眉心灰暗坤卦印记。

他浑身剧烈抽搐，周身流转的灰黑时序之力瞬间紊乱溃散。

无数藏于体内的歧路记忆不受控制翻涌外泄，那些半途而废、另择前路的无数人生画面漫天飞散，如同破碎琉璃。

原本与王衍一模一样的面容开始忽明忽暗，身躯边缘不断虚化、剥落，再也维持不住完整人形。

“不，不可能……坤道本应容纳一切，你的道凭什么凌驾万千时序之上……”

镜像王衍气息溃散，声音虚弱颤，眉心坤卦不断迸出灰光碎屑，“我们本该合一，你固守一己本心，只会困死自身大道……”

王衍立在原地，神魂剧烈震荡，乾术星阵彻底失去灵力支撑，星纹寸寸熄灭消散，周身血丝遍布，双腿一软险些跪倒。

方才神魂自爆、以身化刃的反噬撕裂他整条识海，阵阵钻心钝痛不停翻涌，齿间丹药药力彻底耗尽，经脉空空荡荡再无半分灵力。

但他目光坚定，牢牢盯着不断溃散的镜像，声音沙哑却清晰：“容纳从不是吞噬，包容亦非抹杀。”

“万千时序只是我的其他选择，绝非真正的我。我的道，由我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轮不到虚影替我定论前路。”

话音落下，刺入坤卦印记的星辉短刃骤然迸最后一道强光。

镜像王衍出一声微弱悲鸣，身躯自上而下层层崩解，漫天灰黑时序光絮四散飘开，那些纷乱歧路记忆失去神魂载体，慢慢消融在镜面虚空。

原本禁锢四方的时序洪流随之散去，整座震颤不休的整方镜界缓缓安静下来，四周林立的时序镜像失去力量支撑，接连化作光点消散无踪。

虚空之中，一枚黯淡无光的残缺坤卦印记缓缓坠落，悬浮在王衍身前缓缓旋转，这是镜像残存的全部本源。

王衍喘着粗气，抬手虚虚托住那枚卦印，识海还在持续剧痛，每一次调动神识都如刀割一般。

他没有吞噬这股时序力量，乾道本心排斥这份掠夺而来的万千歧路神魂，掌心微微一震，便将残缺坤卦卦力散入整片镜界，归还于这片时序空间。

做完这一切，他再也支撑不住，踉跄跌坐在冰冷镜面之上，抬手抹去嘴角不断流淌的鲜血，望着恢复空旷寂静的镜界长空，久久无言。

镜面世界彻底归于沉寂，再无灰雾翻涌，也无时序虚影浮动，唯有遍地蛛网般开裂的镜面，无声记录方才神魂厮杀的惨烈。

王衍瘫坐在地，浑身脱力，四肢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分外艰难。

识海内破损万千，如同被万千利刃反复切割，只要稍稍凝神，便有一阵阵撕裂般的昏沉痛感席卷神魂。

方才强行催动乾术、引爆灭魂针、以身化刃三重反噬叠加，几乎抽空了他一身根基。

他缓缓垂落手臂，视线落在身侧那柄被他弃置的血色长剑，剑身静静贴在镜面，不复之前赤红锋芒，黯淡无光。

纳戒安安静静贴在无名指，里面那枚耗尽灵力的玉佩再无半分温热。

回想方才绝境之中玉佩自护主的光景，心底泛起一阵绵长柔软的暖意，支撑着他不至于彻底昏厥。

不知静坐多久，紊乱翻涌的神魂才稍稍平复几分，王衍缓缓调整呼吸，引动体内仅存的微弱生机，一点点修复受损经脉。

破碎的先天坤道印记散落在这片镜界虚空，不再有吞噬神魂的霸道力道，只余下淡淡的灰光，衬得整片镜界空旷清冷。

方才镜像王衍所言还在耳畔回荡，万千时序、无数歧路、合一圆满的说辞反复在脑海盘旋。

王衍闭上双眼，细细回想一路走来的所有抉择：幼时在府中修行、年少后拜师天衍宗、而后观乾碑、闯神魔叹息之地、登临镇墟元岳、一路抵住时序诱惑走到如今……

那些未曾选择的道路纵然绚烂万千，可其中没有他独有的执念、牵挂与坚守。

洛清寒相赠玉佩的心意，自己苦苦追寻的大道本心，皆藏在这条独一无二的人生路中。

若是与万千时序相融，抹去独属于自身的神魂印记，纵使坐拥万般修行感悟，也不再是如今的王衍。

“包容不分吞噬，大道贵在本心。”

他低声轻喃一句，眉心淡淡的乾道微光轻轻亮起，与这片镜界残留的坤力遥遥相照，不再针锋相对，而是形成一种平和制衡的道韵。

乾主独一推演，坤纳万千时序，二者本无高下，错的从来不是坤道本身，而是那道镜像妄图消弭自我、强行同化的偏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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