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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想过陆应淮会信他。
过往的日子中,没有一个人相信他是真的接受不了被碰,那个叫李虎的小孩子常常故意碰他捉弄他,然后看着他吐又招呼来附近的小孩一起骂他脏。
江棠轻轻闭眼,他真的太喜欢太珍惜陆应淮的怀抱了,所以从不推拒。
他明白不是自己的东西就不要沾染的道理,可他现在难得地不想讲道理。
陆应淮对他的一点点好都值得他尽全力去享受,然后带着这份并不长久的甜意继续奔赴他溃烂发霉的余生。
这个怀抱对他而言太宝贵,宝贵到他不愿意在此回忆之前发生的烂事。
即便如此,他的身体还是在控制不住地轻微发抖,陆应淮察觉到怀里的人在谨慎地调整呼吸频率,有种痛自他心口蔓延开,沉重得像种报应。
“难受?”他的信息素偏冷可以镇痛,只是不知道对江棠有几分作用。
“没有。”
他哪里会难受,觉得幸福还来不及。
——江棠觉得痛是他该得的,“难受”二字,他与大众的理解并不相同。
“喜欢被这样抱着?”陆应淮轻声问。
江棠条件反射一般想仰脸看他但是被他的下巴卡住,脱口而出:“对不起,我自己也可以的。”
这几天陆应淮常抱他,但没有问过这个问题。他怕陆应淮厌烦他。
这话没头没脑,陆应淮却听懂了,上一世江棠也常常这么硬邦邦地回他。
问他今晚的晚饭还合胃口吗,江棠僵硬地说句抱歉,说他以后会自己准备。
那时候陆应淮会理解为不合胃口,第二天让人换菜单。
可直到江棠死后那晚他才想明白,江棠是觉得自己的存在给别人添麻烦了,觉得自己被嫌弃却又认为这是理所应当的。
他是个那么容易满足的小孩,承受巨大痛苦的时候一个抱抱就能让他说句“好幸福”,一句“怎么了”都会让他红了眼眶,他根本就不懂得挑剔啊。
陆应淮从小家境优越,在无数人艳羡嫉恨的目光中成长,他不曾经历太多苦痛,s级的基因也注定他不能理解平常人的悲乐,能想通这一点已经不容易,可他还不知道这是怎么造成的。
江棠说他自己可以,不是不喜欢,而是觉得自己被嫌弃了,自己又做得不对了,陆应淮理所应当觉得他烦,所以他先道歉,表明自己不会添麻烦。
“你自己不可以。”
陆应淮无意在不了解具体情况时候直接开导他,然而不论让江棠变得像别人家oga那样觉得自己是个小王子活该被捧在手心需要付出多少,他都在所不辞。
他抓住江棠冰冷的指尖握在掌心,下巴轻蹭着江棠的头发:“没保护好你是我的错,该道歉的人是我,既然责任在我,那我必须负责在你好起来之前寸步不离地照顾你陪伴你。”
江棠疑惑地眨眨眼睛,不太明白:“可是我不需要照顾。”
换了别人陆应淮肯定觉得这人不识抬举,然而是江棠,他清楚江棠是真的认为自己不需要照顾,他为此感到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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