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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顷刻间又恢复了温和的模样。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时仁杰派出查证的人还没有消息,虽然他已经有所猜测今日之事是谁做的,但到底没有证据,无法证实。
未免时未卿再有什么惊人之言,扰乱事态,时仁杰放下茶盏后道:“来人,少爷身体不适,送少爷回去。”
侍卫进来了,时未卿并未理会,对时仁杰讥讽道:“父亲又要替我做决定?为何从来不问问我想要什么?”
“卿儿,为父都是为你好,莫要再胡闹。”时仁杰看着时未卿如同一个骄纵的大少爷,从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多说无益,时未卿冷笑一下,没有出言反驳也没用动。
僵持了一会儿,时仁杰瞥了祁遇詹一眼,摆了摆手让侍卫离开,游刃有余地打破有些僵硬的气氛,“郡王见笑,卿儿都是被我宠坏了。”
“巡抚大人哪里的话,时少爷率性爽直,很令人喜爱。”
祁遇詹说完微微侧头,佯作观察地看了时未卿一眼。
时仁杰坐在主位,将这一幕收在了眼里,想着刚才时未卿说的话,他在袖中转了转拇指上的扳指,视线不着痕迹地落在他们两人身上,松了皱着的眉头,“哦?那郡王可否包括在其中?”
祁遇詹笑了一下,全身有些迫人的气势瞬间柔和了下来,这次他转头看向时未卿,眼中也带上了笑意,“说来唐突,我怕是对时少爷一见倾心。”
闻言,时未卿皱起眉头,脸上有些意外,接着又闪过麻烦的神情,道:“郡王倾慕我?”
话音刚落,这时书房突然被人敲响,两人对面一直没有出声的林观起身去查看,他再进来时身后没有跟着任何人,只手里捏着一个信封。
时仁杰接过信封,拆开封口取出来里面的纸张,他垂下眼眸,一边展开纸张,一边余光观察着祁遇詹两人。
祁遇詹到现在已经大致能猜出时未卿的计划了。
对他和时未卿对话,时仁杰没有打断或插话,那就是对他们都有怀疑。
祁遇詹猜信上内容与他们有关,时仁杰才会不避讳当场拆看。
心里有了计较,他顺着时未卿的话,接道:“今日也是怪我,被时少爷侍从委托去救人,未想竟对时少爷一见钟情,当时心神被时少爷深深吸引,并未察觉你身有异样,才有了这样的结果。”
说着,祁遇詹起身走到中间,面上带着找纸真诚,行了一个晚辈礼,“我今日在这里就是要向巡抚大人求娶时少爷,时大人放心,若将时少爷嫁于我,我必对他爱护非常,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
那封信外面是甲大的字迹,而纸上写的就是甲大查出来的结果。
那上面写着几条消息,一个是关于汝宣郡王的,说他没有在梧州查到过祁遇詹踪迹。
其余都是关于时未卿的,写明了他和凌非何的通信十三天前就断了,以及与何楼确认的今日之前时未卿还是处子之身,再就是他前日酉时进过书房。
最重要的一条是,甲大查到了时未卿出府之后,有墨莲居的人来给他送信,是要告知身形与张三相似的那人有事,计划有变改日。
时仁杰把这些零碎的消息串联在一起,终于确定了今日之事到底是谁所为。
现在时未卿对祁遇詹的求娶没反感也没抗拒,以方才他的言论甚至可以说是在促进此事。
以及祁遇詹对时未卿态度不确定而做出的试探,落在眼里时仁杰都是在证实他的论断——
自己儿子借由自己女儿和孔行镜对他的算计,筹划今日之事,解决他与凌非何的亲事,并得到他爹爹的玉佩。
结果其中出现差错,提前准备的人未到,又中了药,最后阴差阳错便宜了汝宣郡王。
时仁杰收起信抬头,他面前正在求亲的郡王显然并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只以为此事是巧合,但他所为,着实不算无辜。
然而事实却让他不得不做决定,以现在的时未卿嫁给凌非何,不是结亲而是成仇,这样狠绝不计后果的做法,最后谁也讨不到好。
只是,时仁杰还是恼怒祁遇詹让他儿子在那失了清白,不想太快同意,准备再试探试探他的诚意。
他正要开口拒绝,书房的门又被敲响了,林观去开门,这次他回来时身后跟了一个人。
樊魁要是在场,他就会认出此人是负责接应之人身边跟着的死士之一。
死士没管书房内的任何人,附到时仁杰耳边低声道:“主子,汝宣郡王并未出现,不知所踪,带兵的是他的近身侍卫。”
时仁杰垂眼听着,而后挥了挥手,道:“无碍,继续便可。”
死士没有多余的话,收到命令就立即退下了。
而时仁杰的态度一下子有了转变,想起刚才祁遇詹说的承诺,他并没放在心上,漂亮好听话谁都会说,然而做不做就是两码事。
让时仁杰重视的是祁遇詹选择了时未卿。
他打探过齐王一家,汝宣郡王不受齐王宠爱,又与齐王妃不合,如果嫡子掌权他这个庶出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甚至有性命之危。
现在汝宣郡王能带兵到梧州必不缺乏野心,很可能从一开始就有了从他这另谋出路的心思。
祁遇詹和时未卿迟了这么久才到时府,时仁杰以为他先将八千士兵送到了校场。
现在却是,他放下如此重要且看中之事,只是为了陪时未卿回时府。
这一点足以说明他对时未卿的重视,若再深论,就是对时府,对他这个鄂州巡抚的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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