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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吹胡子皱眉地瞪了廿一一眼,示意他一起请罪。
廿一像才反应过来,慢半拍似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袍袖还狼狈地蹭到棋盘,看起来十分木讷地附和拜倒道:“啊,是啊,请殿下恕罪。”
这就没了。倒是就地取材,把何囤的傻学了个九成九。
赵如意遥遥一指棋盘:“本宫瞧这可不像初学。”
她话音落下,老头子便下意识的看过去了,看了半天却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因为棋盘上就是非常坦荡清晰的菜鸡互啄场景。
李小灯所执黑子和何囤所执白子都烂的十分棋逢对手,看起来很能长厢厮守地拉扯下去,完全不是公主当时说的“此局已完”。
于是,他老人家半张着嘴,半天也说不出话来——因为既不好拆公主殿下的台,又因为本性太过淳朴,不知怎么睁眼说瞎话。
老头沉默的太久,赵如意也觉出不对,她低头一看棋盘,却怔住了。
——刚才,是这样的吗?
听闻有善弈者过目不忘,能记棋局,幼时教授赵如意棋艺那人也的确可以做到,而她虽不及那人惊才绝艳,却也能做到大体记忆。
因赵如意知道眼前这棋局与刚才看到的……似乎的确大体不差,却又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她凝眉细思,终究不能确认刚才是不是看错了。
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现在这棋盘上,并不是什么一方碾压的干净杀局,而是纠葛的初学者棋局。
是看错了吗?她想,应该是吧。除非眼前这少年能瞬息间改一子而扭转棋局生死胜负。
长公主戏谑想道,这种程度可能世上只有那人死而复生才能做到了吧。
赵如意将目光又落到那叫李小灯的少年身上。他躬身立在一旁,眉目收敛,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那“李小灯”似乎仿佛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讷讷道:“殿下,还要下吗?但我……不太会。”
赵如意忽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她刚才想亲自和这李小灯对弈,是因为不知怎的,似乎从几目子下又感到了那种奇异的熟悉。
赵如意想道,这地方养了这些只有个模样的赝品,果然不吉利,呆久了可别变成赵浔那样的疯子。
还是走吧。
她起身,宽大罩袍上绣的金银丝鸾鸟摇曳于地。
众人见她像是要走,心中暗喜,忙起身恭送。
送至门口时,赵如意却突然停下,说了句话:“上天有好生之德,本宫便好意提点你等一句……别妄想学谢侯。”
风吹动她簪上坠着的细金流苏,这窸窣的轻响在异常的宁静中都仿佛一场密语。
“天下只有一个谢明烛,”她轻轻说道:“但他的确该死。他死了……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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