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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第2页）

李纤努力的去扶他，想要带他去找大夫。郑栖从来都见不得她哭，哪怕他痛的要死，他也用尽全力顺着她撑起身。可是雨那麽大，他们刚走出假山就被困在了原地。

李纤只好扶着郑栖坐下来，然後蹲着跟他说，“你在这里等等我，我回去给你拿把伞，拿身衣服，我们再去找大夫。”

郑栖的脸上慢慢有了笑。

他温柔的注视着她，黑曜石似的瞳孔里倒映着她的面容。

郑栖说，“不用去了。”

李纤还想问为什麽，却发现郑栖望着她，目光缱绻深情，“来不及了，纤纤。”

李纤这才惊觉自己能在黑沉沉的夜里看清人了。

李纤迟缓的回过头。

那是足以照亮半边天空的火光。

沈缚的身後站了很多人，每个人都提着一盏灯笼，举着枯黄的油纸伞。纪云站在沈缚身边，尽忠职守的为他撑着伞。

沈缚的目光很淡，很平静。

就是这样的目光，李纤却慌了。

她知道是她不好，她知道她应该站在他身边。可是郑栖没有错，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沈缚拿走他的生命。

轰隆一声雷响，李纤缩了缩肩，无助惶恐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望了又望，终于体会到了什麽叫做两难。

“沈缚，你放他走。”

沈缚看着站在他对立面的李纤，忽然想起来几个时辰前她还窝在他怀里，抱着他撒娇。现在她却选择挡在郑栖身前，要跟他作对。

她就这麽在意他是吗？

深藏在心底的恨意涌上来，化成凌厉的杀气。李纤眼睁睁看着他平淡的目光变了，变的冷冽可怕。

“我要是不放呢？”

“你要是不放……”

李纤无助极了，转身眨眼落下泪来。她很快的走了几步，提起郑栖落在地上的刀。然後她把刀横放在自己脖子上，红着眼求他，“你放他走好不好？”

沈缚不说话了。

他的心里有什麽应声而碎。

他站着，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快站不住了。

“我不知道你为什麽要伤害他，他什麽错都没有，我跟他之间也什麽都没有。你放他走，我会陪着你，爱着你，跟你共度馀生。”

“沈缚你信我，你放他走好不好，他受伤了。”

沈缚的心又冷又凉。

他看着她哭红了眼，脆弱的模样像极了当年她院子里被雨水打落的山茶花。

“好。”

“你就这麽爱他是吗？”

李纤睁大了眼，热泪夺眶而出。她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解释的话还来不及说不出口，下一秒又听见他说，“走吧，我放你们走。”

沈缚说的是放他们走。

他不要她了吗？

李纤的心一寸寸的冷了，可她回头看着意识涣散的郑栖，还是咬了咬牙丢了刀选择去扶人。郑栖吃力的撑起身，举步维艰。

李纤扶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同样的举步维艰。

嗖的一声，有箭破空而来。

等到衆人回过神时，那支锋利的箭矢已经穿透了李纤的心脏。

沈缚疯了。

他失而复得的宝贝儿再一次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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