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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镜子像一扇扇门排布着,比寻常的铜镜清晰许多,叫人分不清哪边是现实,哪边是幻境。
如梦似幻,光怪陆离。
而她面前,另有一块竖着的高大西洋镜,镜中有一双人。
白衣青年坐在地毯上,长腿慵懒地屈起,怀中揽着个红衣少女。
那少女长发披散,眉目清冷,神情却是呆懵,她身后青年容貌昳丽,眉心的观音痣神性高远。
面若观音的青年低着头,专注地替少女系着红裙上的缎带。
程令雪愕然看着镜中一切。
镜中青年是公子,是被她狠狠欺骗,又狠心抛弃的公子。
那穿着红裙的清冷少女是谁……
她分明穿的黑衣。
程令雪低头,惊觉身上墨色夜行衣已被换成绛红的广袖罗仙裙。
视线顺着那只替她系着缎带的玉白素手往上看,她对上公子温静的眸子,姬月恒桃花目温和寡欲,深处却有沉沉的阴霾汹涌:“醒了啊。”
这时的公子,很奇怪。
他正替她系带,唇畔的笑意如薄雾难以捉摸,幽然道:“早在第一夜,便想给你换上这一身红裙。”
什么第一夜?!
难不成又是什么温存戏码?
程令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她会从杜彦宁的小院到了这密室里,为何会在公子怀中醒来,公子又为何如此疏离,与之前判若两人。
她只知道不管公子是否做戏,是否知道她逃走的事,她都得装傻……
“这是哪。”
揉了揉发昏的脑袋,程令雪试图从公子怀里挣出,却被他圈住腰。
公子好整以暇。
“你希望是在哪里呢。”
横竖骗他也骗出经验了,程令雪拿出十二分功夫,认真道:“我……我本觉得男女授受不亲,想请郎中替我们开些药。因知道钱三公子在附近住着,为了稳妥,便换了身夜行衣。不料真遇上了他,他好像认出了我,让护卫来追我。我怕连累公子,不敢往别院跑。”
公子仔细替她打理罗仙裙的裙摆,待她说完后温柔无比地问。
“便是这般遇到的杜二公子么?”
他果真上道。
顺着就把话给她接了。
程令雪眼神更为干净,仿佛偷溜家出去玩后假装老实的孩子:“杜家和钱家关系匪浅,杜二公子虽是好人,但我还是怕暴露了连累公子,便谎称公子要轻薄我,我是逃出来的。”
说完她透过镜中觑向公子。
公子一只手揽她在怀,另一手搭在膝头,姿态闲适。
听完他突兀地笑出声。
似乎是气笑的。
程令雪担心他不高兴,忙道:“我不是故意要污蔑公子,我是想先撇清干系,免得被抓牵连了您。”
公子低下头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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