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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拖长话音,笑眼弯弯,显得纯良而无害,“啊,我们走到饭桌前了,现在要吃饭了欸,我待会再告诉你吧。”
一面说着,她一面为岑纾拖开了椅子,做出“请坐”的姿势,脸颊上展露一个柔和的微笑,“阿姐。”
岑纾坐了下来,她看着餐桌上的一盘盘生毛发霉的饭菜,有些默然,她斜着眼睛轻瞥了一下坐在她旁边位子的耿芙。
“怎麽啦阿姐,饭菜不合你心意吗?”耿芙察觉到她的视线,当即将头转过来,嘴角露出浅浅的笑意。
不能回答。
岑纾这样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
岑纾:“怎麽样,今天饭菜你喜欢吗?”
耿芙:“当然,这些菜都是阿姐喜欢的,我自然也喜欢。”
坐在岑纾对面的‘母亲’擡起手在一盘青菜中夹起几根发霉明显的青菜,缓缓放到了岑纾粉色系的米饭上,苍白发青的面孔含着笑,语调诡异的轻快,“快——吃——吧——”
看着‘母亲’黑浓无光的双眼,岑纾也拿起了筷子,将青菜从自己碗中夹出,微微站起身又把青菜放到‘母亲’的碗中,“您吃吧,您辛苦了。”
‘母亲’机械地摇摇头,把青菜又放回她的碗中,另一位‘母亲’见状,也给她夹了几根青菜,而跟她坐在一块的耿芙则是给她夹了几块瘦肉,“荤素搭配才好。”
岑纾将青菜与肉都夹到耿芙的碗中,“你多吃点,阿姐心疼你。”
“好。”耿芙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她没去动岑纾放在她碗中的菜,而是拿起筷子去夹盘子里的菜,然後放到岑纾的碗里,堆成了一个小山後她终于满意了,“阿姐也要多吃些。”
对面的‘母亲’们也异口同声,嘴巴同步张合。
“多——吃——些——”
……气氛又安静下来,夸张一点来说就是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被人听见。
她们都微笑着看着岑纾。
心中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岑纾放在桌下的手微微紧握,指节用力到泛白。
耿芙一点一点靠近她,轻轻笑了一下:“说话呀阿姐,为什麽不理我,你今天一直都没有回答过我的问题,你是厌弃我了吗阿姐,阿姐你是不是想丢下我,把我永远遗弃在垃圾桶里呀,这样就可以永远看不见我了,可是阿姐,你说过了我们是永远的朋友,你怎麽能说谎呢……”
“阿姐,我不允许你说谎……”
“阿姐……”
岑纾低垂着头,也不晓得到底有没有听进去耿芙说的一句话,她的视线落在餐桌上细致的纹理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总之她突然一下子站了起来,发出很大的声音,耿芙的话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给打断了。
对上耿芙略带疑惑的目光,岑纾缓慢地眨了眨眼,“厨房有汤吗?单纯吃米饭太单调了,我想倒点汤一起进来吃。”
说着,岑纾端起碗就往厨房走。
耿芙大概没想到岑纾这麽不按常理出牌,她一时不知道岑纾到底是要做什麽,但是岑纾不能离开饭桌。
她死死扯住岑纾的衣角,神情阴翳,“不能走。”
而岑纾等的就是耿芙的这一步,她假装失去平衡,摔倒在地,粉色的饭丶发霉的青菜与发霉的肉都被扣在地上。
飙戏开始,岑纾生气地从地上站起来,紫罗兰的瞳仁里有怒火燃烧,眉心紧蹙,“放开我!饭都被你故意碰掉了。”
耿芙盯着她,不放手,“阿姐,我不是故意的。”
“放开。”岑纾冷冷地重复。
耿芙倔强地不松手,淡菽红的眼瞳凝视着她,“我们的约定你忘了吗?”
岑纾握住了她的手腕:“耿芙,我叫你放手。”顿了顿,她的神情变得更加冷漠,“怎麽现在连阿姐的话都不听了吗?”
“我们的约定你忘了吗?”耿芙也只是重复着这句话。
或许是因为看见耿芙的双眼变得有些湿润起来,看上去有点像被主人抛弃的红眼垂耳兔,岑纾一时不知道该怎麽办,她咽下了早已准备好的腹稿。
沉默片刻,她微微偏过头不去看耿芙,语气没什麽情绪,“我们之间有过什麽约定”
耿芙仰头看着她,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不放,宛如那是她唯一的浮木。
她眼中含着认真之色,温声细语:“我们说好的,永远不会抛弃彼此,永远不会对对方说谎,要当一辈子的朋友。”
就在这时,岑纾的手机“滴”了一声,表示收到新消息。
时间停止,她的面前展开一个淡蓝色的虚拟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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