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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第1页）

第97章

这时候的艾克跟艾琳娜已经五十多岁了，他们的金发甚至已经参杂斑驳白丝，在听完伊这二十年来的研究结论，还有尹的相关论述，他们下意识地认为太荒谬，可是同为学者，他们也知道伊这些年来做的研究，而且他们在讲这些事的时候意识清晰丶逻辑清楚，根本不存在任何一点思维混乱的可能，唯一能在他们眼中看到的，只有深刻入骨绝望，跟与之相当的孤注一掷。

艾琳娜深呼吸一口气，试图冷静，但她发现自己连手都在颤抖，伊发现後，微微倾身，握住艾琳娜的手背，她擡起头，眼前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她的眼眶还是忍不住泛红。

艾琳娜问：「意思是……接下来，你们都要……」她说到一半忍不住哽咽，她实在讲不出那麽残酷的字句。

尹也倾身，伸手覆盖艾琳娜的手背，艾克也慢慢的吐了口气，神色苍白的看着他们俩人道：「你们接下来，要自杀吗？为了透过集体潜意识，到下一个世界寻找生机。」

伊跟尹垂下眼眸，都没有说话，而艾琳娜看到他们这个反应，终于承受不住，掩面哭泣，「不……不不不，我不能接受，怎麽能丶怎麽可以……」

艾克抱住失声哭泣的艾琳娜，他隐忍着悲伤，眉头深深皱着，碧色的眼眸因为哀戚而深邃，他望着两人：「……你们告诉我，在第一个世界中，我们是不是就认识了？」

尹讲不出口，他是循着他跟伊之间的联系，才勉强过来的，严格来说他不是透过死亡，而是假死，他在那边待了很长一段时间，亲眼见证了艾克跟艾琳娜经历实验的现况，所以他说不出口，但是伊没有这些记忆，不过看着尹的反应，他几乎是肯定的点头。

「我想是的。我猜，这就是为什麽十二岁那年，我和你们第一次见面就能叫出你们名字的原因。」

艾克很想阻止他们，毕竟伊的所有说法目前都只有理论，临床上是怎麽样根本没有定论，但是他们两人都意志坚决，艾克看着他们，知道不论他们做什麽，在伊跟尹相见的那刻，他们就阻止不了接下来的事情了。

最终伊跟尹送走了艾克跟艾琳娜，临走前，艾琳娜隐约感知到这是他们的最後一面，她抱着伊跟尹不断啜泣，而他们两人都拍了拍她的背，却什麽也没说。

等艾克跟艾琳娜都回去之後，他们回到伊的住处，一踏进门伊就看到柏玄琴在客厅拿着本书看着。他今天仍是一身玄黑，但是不是那一身繁重的袍服，他的衣着简单轻松，更像是日常服，伊看到他，一瞬间讲不出话，而尹则是在柏玄琴从书中擡起眼，看向门口的他们时，皱起眉。

「你是谁？不会是我半身的男人吧？」

伊：「……」

柏玄琴：「……」

尹感觉到空气中诡异的沉默，侧头看向自己比他老了快三十岁的半身，「干什麽？你找男人我又不会说什麽，你又不是我，快四十岁了没个人在身边像话吗？」

问题好像不是这个吧，你半身喜欢男人你都不问吗？再退一步，你不是该问这个男人是谁吗？怎麽会一开口就问是不是他男人呢……

伊久违的感觉到头痛，而柏玄琴则是在挑起一边眉後，合起书，走到伊的身前，伸手将伊脸庞的发丝挽到耳後，道：「先吃饭。至于你是怎麽找回你的手足，还有你今天做了什麽，都慢慢说。」

尹今年才十四岁，比他们两人都矮了快一半，但见柏玄琴对他半身动手动脚，立刻就气势汹涌的推开他，然後转身抱住自己半身的腰，对着柏玄琴龇牙裂嘴凶道：「离我半身远点！」

柏玄琴垂下眼眸，看着死守伊的尹，那双黑眼威胁似的微微眯起，竟然很没有气度的散发淡淡的压迫跟威吓。

伊：「……」他感觉自己的头更痛了。

他们一起吃了顿饭，也将前因後果都解释完，等到他跟尹都说完後，柏玄琴放下筷子，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他说话的声音很平静，眼神却有些原来如此的了然跟浅淡的哀伤。

「你们打算什麽时候走？」

伊跟尹互看一眼，尹道：「看伊。」

伊则是垂眸看着尹，问：「你的父母呢？」

尹伸手要拿牛奶的手顿了下，眼神不着痕迹的飘开，这肉眼可见的心虚，伊眯起眼，冷声问：「你杀了吗？」

尹听了直接翻了个白眼给伊，然後将装有牛奶的玻璃杯拉过来，手肘靠在桌面捧着杯子喝。「怎麽可能，杀了怎麽来找你，那多麻烦。」

柏玄琴看着若无其事说着这番话的尹，擡眼看向伊，「我记得你跟我提过反社会人格，你确定你手足不是吗？」

伊：「……」

尹咂巴着嘴，转头好奇地看着伊，「什麽是反社会人格？」

伊看着小自己快三十岁的尹，沉默一会儿，然後两人同时起身，尹跟着伊一起到他的书房，他们俩人都站在书柜前，而尹看着伊抽了DSM-IV的书出来，然後翻到人格异常的Ｂ类群。

他们一个中年人，一个少年，分明有着极大的差距，此刻却神情一模一样看着书中的文字，柏玄琴跟在他们身後也来到书房，走进去的时候就看到他们已经看完上面的文字记述，然後两人相看无言，谁也没有说话。

他们进来翻书的时候只开了盏台灯，柏玄琴进来看他们这样黑灯瞎火的伤眼睛，就把房间的灯打开，当房间的灯亮起时，他们几乎是同时的看向柏玄琴，但随即又转回眼神看着对方。

过了会儿，尹颇为稀奇的道：「我是病态人格诶……哇喔，难道他们都说我们当时可以说杀就杀，根本是天生杀人的料。」

伊则是看着尹一副新奇的表情，嘴角抽了下，然後他缓了下情绪，开口：「你少碰血，不然控制不住杀人冲动。」

尹摆了摆手，「我们还小的时候你就说过了。」

伊看他这样毫不在乎，直接瞪他，「那你之後还不是杀了那麽多猫狗什麽的。」

尹看伊生气了，噎了下，开始狡辩，但是声音弱了不少，「那之後艾克跟我说了，我也没有了……况且你每次都很生气。」

柏玄琴看着他们这对命途乖舛的双生子气氛僵硬，而且伊看着已经快要生气了，他便走上前将书抽走，合起来放回书架，然後他一转身就看到这一大一小都望着他，他也没什麽讶异或是不自在，只是走过去，自然的览过伊的腰，吻了他的侧脸，然後道：「如果要走，伊，你的研究记得要做个结束。」

伊也知道自己的研究是现在的人类不能拥有的成果，因此他点头，然後回吻了柏玄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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