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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视角
时间仿佛一下子变得很漫长。
过往那些被刻意隐去关键节点的片段同放烟花一般钻进江栩宁的大脑,他的心跳声骤然变得沉重又悠长。
开心?也算是开心的,但绝没有沈怀川此刻那麽激动——兴奋到直接把他塞进怀里了。
他感受到更多的是,一个尘封了许久的秘密,终于循着线索找到缝隙破茧而出的轻松和自在。
喜欢沈怀川,是他这将近十八年的人生里,除去拿笔画画,坚持的最久的一件事。
最开始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是察觉到自己对某人过于的占有欲。
刚刚步入青春期的少年对很多事情都抱有好奇的心理,这很正常。
可江栩宁对其他人事物的探索欲,加起来都远远不及一个沈怀川。
沈怀川从小就像个小太阳,就算长得有点凶,人高高大大的,也有很多小孩愿意跟他一起玩,但这里面又有些分别——没有最亲近的某一个。
小孩都爱抱团聚在一起,但小时候沈怀川很显然没有那个概念,跟谁都能聊两句,跟谁都能玩起来。
至少在江栩宁搬来江城之前是如此。
说来还要感谢江映岚女士有先见之明,提前买下了柏园小区二栋二单元的房子,方便他上学,也方便他近水楼台的接近某人。
很快,他成为了沈怀川的例外,唯一那个可以一起上学放学,互相去对方家里蹭饭,整个周末都待在一起的“最”好的朋友。
那时候他还小,老妈江女士为了方便照顾他,江城海市两头跑,最後实在顾不过来干脆请了个每天上门做饭阿姨。
阿姨做饭很好吃,他有时候一个人吃不完,就会邀请沈怀川过来,吃完饭两个人再窝在房间里打一下午的游戏。
午後的阳光落在熟睡着的少年身上,暖洋洋的跟蒙上了一层芽黄色的滤镜似的,那是江栩宁为数不多会选择性主动回忆起来的美好画面。
江栩宁不善言辞,所以从来没有说起过这些。
——他喜欢沈怀川粘着他来找他,喜欢去互相去彼此家串门,就算是小希仁的哭闹声,也让他感到安心。
他学着哄小孩,学着和沈怀川的父母聊家常,就算他并不擅长,也不愿意将亲密好友的身份让渡给别人。
在十三岁以前,江栩宁把这些都归结于对朋友的占有欲。
毕竟那时他没有其他朋友,缺乏案例样本,沈怀川是他孤零零来到江城後结交的第一个朋友,就算不一样一些,也无可厚非。
直到某年暑假的补习班上,和沈怀川一起认识了徐承理和齐越後,他才有了新的判断。
说实话,徐承理比沈怀川更适合当他的“朋友”,和他一样寡言,一心扑在学习上,对很多事情毫无兴趣,活力缺缺。
但江栩宁对徐承理,从来不会有那种依依不舍,希望和对方一起待一整天的冲动,也不会时刻关注对方的动向,警惕对方身边出现新的人。
可他对沈怀川会这样。
无论周围有多少人,他有意无意地维系着丶甚至是提醒着对方——“我才是最特别的那个”。
再後来,当潮热的梦里出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和蓬勃的身体,江栩宁才在慌乱中惊觉,这种模模糊糊的感觉,或许可以被定义为夹杂着渴求欲念的喜欢。
他惶恐过,犹豫过,也探索过。
所有沈怀川这段时间发生的变化,他都经历过。
所以他更懂得怎样不动声色地收敛起那份明明近在咫尺,却无法宣之于口的浓稠情感。
在小的时候,他便明白很多东西并非唾手可得。
亲情丶宠爱丶正常的家庭,比比皆是。
而青春期的降临对他来说,就像一场更加剧烈却始终无声无息的暴风雨,带着冰冷的湿意席卷他的整片世界,让他切断了仅存的对美好长久友谊的幻觉。
他尝试重建,策划逃离,在无人处试过许多五花八门的戒断方法。
但终究是欲壑难填。
无论周围环境如何变化,沈怀川的影子始终留在那里,屹立不倒,根深蒂固。
他还是喜欢。
那年夏天小小的沈怀川闯进花坛给了他一把彩色包装的水果味糖果,告诉他别哭了,来我家吃饭吧。
把欺负他的小胖墩揍地掉了一颗乳牙,哭着道歉说再也不敢了。
满面笑脸地将他拉入那个热闹喧闹却阳光明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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