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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苏姜海啧啧道,“晚辞,你准是文曲星下凡呐,苏家祖上肯定是烧高香了。”
“我肚子里没墨水,参谋院的差事办得累,陛下都知道。”苏晚辞道,“所以想调我回典司院去,恰好院史大人调任林户院,空了个缺出来。”
“典司院院史!那可是正二品啊!”苏姜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苏晚辞嘿嘿笑道:“我给推了。”
“什麽!”苏姜海怪叫起来。
“我师父还在典司院,我哪能越到他头上去,于是我举荐他当院史,我顶了他的差。”苏晚辞笑眯眯道,“从二品司史,也不错嘛。”
苏姜海撇了撇嘴,又再低头吃粽子,“那倒是,做人不能太贪心。”
苏晚辞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
苏姜海拍开他的手,喝了口茶压粽子。
“您现在身子也好了,老爷子身子也不错,我又回了典司院。”苏晚辞小声说,“那......我可走了啊......”
苏姜海把馀下的粽子连带盘子塞进他怀里,掸掸手:“走吧。”
“我是说,我要去西域了。”苏晚辞掌心摩挲着盘子边缘,声若蚊呐道,“兴许要去两三年呢。”
“我还不知道你吗?”苏姜海哼笑,侧过身来捏住他的脸颊,和蔼道,“你脑子聪明,文钦身手好,你们出远门,爹不担心,放心去吧。”
苏晚辞握住他的手:“爹,我知道你不担心我,可我担心你啊,实在不行,你要不回王府去住吧。”
苏姜海四处找笤帚,誓要将他狠狠一顿揍,让他知道谁是老子!
苏晚辞端着盘子脚底抹油溜了。
後院里,萧文钦刚要练剑,苏晚辞迎着黄昏走来,沐浴在橘色阳光下,青衣翩然,白皙的脸颊泛起薄粉,他躲在柱子後,歪过脑袋看向萧文钦,青丝落了满肩。
萧文钦收了剑,转身走向游廊。
苏晚辞伸手要抱,萧文钦接过盘子,顺势搂住他,揽着他坐到坐槛上,问道:“热不热?”
苏晚辞摇头。
萧文钦低头剥粽子,解开绳结,去了清香的粽叶,露出圆润白色的粽角,他喂到苏晚辞唇边,“哥哥吃吗?”
苏晚辞咬了一小口,“我吃过了。”
萧文钦吃完一个粽子,将盘子搁去一旁,重新把苏晚辞抱进怀里。
夕阳沉陷,自屋檐落下,折射出耀眼的光,将黄昏的庭院照得熠熠生辉,半晌後,光线一寸寸挪开,夜幕降临,明月升天,那月仿佛浸染了黄昏的颜色,月鈎显出几分血色,转瞬间颜色褪去,清朗明月悬于天际,人间广袤无垠。
苏晚辞打了个哈欠,指尖盖住嘴唇。
忽然间,萧文钦握住他的手指,将一枚新的戒指戴到他指上。
与从前那枚近乎一模一样。
苏晚辞小声说:“我如今养尊处优,顶不开这把刀子了。”
“用不上才好。”萧文钦握着他的手没松开,叹道,“七岁时说要去西域,一晃十七年,似黄粱一梦,梦醒时......”他转头望向苏晚辞,“梦醒时,兴许还在静山书院那张狭窄的床榻上。”
“那也没什麽不好,梦里梦外都在一起。”
萧文钦欲颔首,不知想到了什麽,环住苏晚辞的腰肢,收拢了手臂,似笑非笑道:“那可不行,那会儿年纪小,哥哥不能疼我。”
苏晚辞没反应过来,兀自抱怨道:“我何时不疼你了,我最是疼你的,你走得慢了,我等你,犯了错,我饶你,还敢说我不疼你。”
萧文钦笑容渐深,一手揽着他的腰,另一手环住他的膝窝,猝不及防将他打横抱起,邪笑道:“那就再疼疼我。”
苏晚辞可算反应过来,环住他的脖子,嘀咕道:“那你到了瑶湖州,要下水替我去找海底青,西域话也得好好学,我也不要洗衣裳的,还要吃糖葫芦。”
“红铃果糖葫芦吗?”
“山楂糖葫芦。”苏晚辞伏在他肩窝里,笑得肩膀直抖。
他笑得脸颊发红,那抹酡色的红,染红了耳垂,醉上了眼角,似蜜糖一般甜润的笑颜映入萧文钦眼里。
萧文钦低头凝望苏晚辞的笑颜,痴痴道:“怕是这红铃果染不出天底下最好看的红。”
这世上最美的红,他分明已见过。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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