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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酒楼就在附近,几人步行过去,谢牧屏虽穿素色旧衣,却披了件棕色毛领大氅,谭真好奇抓了把毛茸茸的领子,惊讶道:“你这料子不错啊。”
“我大嫂猎到一只棕狐,他不甚喜欢,与我做了件氅衣。”谢牧屏系好领结,笑道,“他原是想猎豹子的,豹子威风。”
李常佑不吝赞美:“看来你大嫂骑射俱佳。”
谭真恍然:“你大嫂难不成是猎户?”
谢牧屏噗嗤一笑,“走吧。”
四人往外走,到了前院叫上苏姜海一道。
李常佑问道:“怎麽不见文钦。”
苏晚辞一本正经道:“成婚前的一月,夫妻二人不可见面的。”
李常佑笑道:“咱们白鸽城里就没有这样繁冗的规矩。”
苏晚辞点点头,穿过垂花门之後,疾走两步,跑到了正门口,仰目便见萧文钦站在檐头下。
“碰巧遇见的不算。”苏晚辞笑眯眯走过去,握住他的手,“文钦,你这几日好不好?”
萧文钦略显憔悴,闻言却笑,“瞧见你,什麽都好了。”
苏晚辞与他十指紧扣,“走吧,今日我做东。”
“你给完聘礼还有银子吗?”
苏晚辞小声与他耳语,“我还有三千两。”
谭真耳朵动了动,听见他们说什麽聘礼,好奇问道:“晚辞啊,你给了多少聘礼啊。”
苏晚辞如实道:“三千两。”
“三千两虽然不少,但是划算呐。”谭真摸着下巴,忖了半天,懊恼道,“早知我去借三千两,让文钦嫁给我得了。”
萧文钦:“......”
苏晚辞:“......”
苏姜海从後面冲上来,抄起一个雪球糊在谭真後脑勺上,撩着袖子怒骂道:“你这臭小子,敢撬我家的财神爷!”
谭真忘了有长辈在旁,连忙自己打嘴,苏姜海抡着拳头要揍他,两人跑跳在湿滑的雪地里。
苏晚辞担心苏姜海摔跤,追上去拽他。
李常佑与谢牧屏慢悠悠走在後面,他见谢牧屏脸上堆满了笑,无奈道:“他们几个挺闹腾的吧。”
谢牧屏道:“这样才热闹。”
李常佑感慨道:“小时候就这样,一晃十几年过去了,没想到还能聚在一起,真是难得。”
“这样的缘分该好好珍惜才是。”
“屏屏说得在理。”
谢牧屏偏头看了他一眼,意味不明笑了笑,加快脚步,朝前唤道:“晚辞,谭真,你们等等我!”
*
田婉儿从马车摔落时受了伤,所幸身上还有银两,撑着精神,一瘸一拐去了医馆,她什麽都不懂,呆站在医馆门口,又不许人碰她,最後还是好心的婶娘,领她去里间抹了伤药。
田婉儿不知道如何拿药,亦不知如何住店,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街市上这般乱糟糟的,客栈里跑堂的全是男子,用露骨的眼神在她身上打量,上房住满了人,只有朝北阴湿的房间还馀下两间,她住了几日,不敢出门,每日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听走廊里来去的动静,凡有脚步声停在她房间门口,她便吓得浑身冒冷汗。
几日後,她离开客栈,沿途问路,脚底板冻得麻木,走了大半日方回到城西,她躲在巷子里,犹豫着不敢靠近。
熟悉的马车从她眼前驶过,萧玥儿从车里出来,她清瘦又高挑,安静却不爱笑,冷风一吹,更显得面色冷清,即便裹在厚重的斗篷里,依旧显出高贵的气态。
田婉儿冻疮的手扶着墙砖,她回忆起往昔,与萧玥儿住在同一座宅子里,却极少亲近,萧玥儿总是在读书,听下人们说,她痴迷诗词文章,终日躲在书房里不出来,田婉儿与小姐妹吃茶享乐时,她在读书,高谈阔论时,她在读书,穿衣打扮时,她犹在读书。
田婉儿蓦然想起那日,苏晚辞问她,今後有什麽打算。
“萧玥儿是什麽打算呢......”田婉儿低声喃喃。
身後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吓了一跳,飞快回过身去,就见一个肥头大耳的男子站在面前,脸几乎贴到了她身上,嘴角咧着笑,不怀好意地问:“小丫头,这大雪天的,你在这里干什麽呢?”
“我丶我路过罢了,我要回家了。”田婉儿埋着头要走,身後环上来几人,将她团团围在中央。
“这小美人儿,家住哪儿啊?我送你回去。”孙庚握住她的手,啧啧道,“瞧这儿小手都生冻疮了,我马车上有手炉,赶紧去暖暖手。”
孙庚见她衣衫脏乱,走路一瘸一拐,想必不是什麽大户人家的小姐,更像是远道而来讨生活的,脸蛋却生得粉嫩,像剥了壳的鸡蛋,又白又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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