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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是这样,如今还是这样。
人生中有许多的瞬间,会有灵光一闪的念头,苏晚辞在那一刻,偶然间意识到,阻碍他与萧文钦携手的,早已不是局势,而是彼此渐行渐远,那相悖的理念。
如果那一年,萧文钦没有去皇城,那该多好。
他永远喜欢少年时,肆意妄为丶张牙舞爪的萧文钦。
苏晚辞仰高了头,让眼泪倒流,决然踏上那条孤独的前路。
*
临近山脚时,苏晚辞望见远处庄子上,成片成片的红,衆人举着火把,将四周照得灯火通明。
距离逃狱事件已经过了十几日,抓回来的逃犯寥寥无几,苏晚辞揣测,是官府的人闻着味道找来了这里。
方才轿夫瞧见了钱永科,待会儿轿子进门,若是遇见官兵,定会露出端倪。
苏晚辞心中紧张,可又不能冲去拦轿子,轿夫与风水先生都以为轿中人是他,此刻冲上去,怕是要露馅。
苏晚辞踌躇之际,见前路有一小泥坑,心一横,疾走两步,踩进泥坑里,直接摔了一个跟斗,然後便趴在泥地里一动不动。
不消片刻,身後气息拢了上来,温热的胸膛贴在他後背,将他扶起。
苏晚辞愤懑,这蠢货果然在他身後!
“晚辞?哪里伤到了?”萧文钦脸色煞白,臂弯僵硬,迟疑片刻後,将苏晚辞搂进了怀里。
苏晚辞吸了一下鼻子,转瞬间露出笑来,正要与他演戏,见他脸色苍白,衣襟下裹帘若隐若现。
“你受伤了?”苏晚辞擡手扯他的衣襟。
萧文钦一把拽住他的手,沉色道:“我没事。”
苏晚辞沉了沉心,撑着他的臂弯站起身,又听他一声吃痛的闷哼。
他来不及多想,急声道:“我的轿子在前面,里面有一位我的朋友,不能显露于人前,你过去拦轿,把他换出来,找地方让他躲一躲。”
事情紧急,萧文钦并不多问,扶他去草垛後躲着,然後疾步上前,拦停了轿子。
邢岩颇有些诧异,馀光瞥见苏晚辞冲他点头,并恭恭敬敬退去一旁。
萧文钦假意过来拜见,隔着帘子与“苏晚辞”对话几句,然後对衆人道:“苏大人说要解手,请各位暂且避一避,都去贴墙站着。”
邢岩会意,把轿夫们轰去墙根处。
钱永科在轿子里吓得大气不敢出,两颊汗水连连,帘子猝然被掀开,萧文钦冲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按住他的胳膊,拽他出来。
钱永科一溜烟,灵活地躲起来。
苏晚辞从草垛後走出,蹑手蹑脚钻进轿子里。
萧文钦站在轿外凝视着他,手指攥紧了帘子,骨节绷得泛白,久久没有落帘。
苏晚辞伸出手臂,掰开他的手指,帘子倏而落下,隔绝了两片天地。
轿子被擡起,一摇一晃向前去。
苏晚辞倚在轿壁上,浑身卸了力气,像失去魂魄的木偶,眼里只馀下空洞。
少顷後,轿子停下,他听见桃枝与人说话,叽叽喳喳,气焰甚高。
“谁敢拦我家少爷的轿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苏晚辞禁不住笑,这丫头,来来去去就会这两句。
过了一会儿,桃枝突然没了声音,邢岩把帘子揭开,凝重道:“大人,岭南侯来了庄子上,正在搜查逃犯。”
苏晚辞微一蹙眉,连忙从轿子里下来。
虽同朝为官,他与岭南侯却并不相熟,岭南侯如今受圣上器重,其夫人北阳公主是圣上亲妹,岭南侯自持身份,轻易不与人交际,尤其看不上典司院与内务府。
如今朝堂是三部三府的格局,兵部丶刑部丶相部,翰林府丶内务府丶太医府。
相部又分四院,参谋院丶林户院丶典司院丶尚书院。
这四院之中,参谋院与林户院是上二院,典司院与尚书院是下二院。
典司院负责宫中庆典操办丶圣旨宣读等各种闲杂事务,相部四院中,属典司院官员最多,却最不受人尊敬,在许多同僚眼中,典司院与内务府无甚差别,都是阿谀奉承丶点头哈腰的奴才,最是下品。
苏晚辞与岭南侯虽不相熟,却也不是第一回见,进门後,笑吟吟向他行礼。
岭南侯年近半百,脸部轮廓凌厉,紧蹙的眉宇似被利刃削过,苏晚辞每回见他,都啧啧称奇,这般威武雄壮的将军,怎的就生出孙庚那般废物。
到底是北阳公主骄纵了独子,养出了这骄奢淫逸的混账。
岭南侯性格冷傲,对苏晚辞的行礼视而不见,犹然与副将说话。
“人找到了吗?”
副将上前一步,抱拳道:“回侯爷,还剩苏大人的院子未搜查。”
苏晚辞佯装惊骇:“侯爷,不知下官犯了什麽错,要搜查下官的住处。”
“本侯搜查逃犯,一视同仁!”岭南侯朝副将使了个眼色,副将领命而去。
祝高撩起袖子擦汗,斗胆道:“侯爷,咱们这儿都是清白的庄户百姓,怎麽可能有逃犯,若是见着可疑生人,定然第一时间告知官府。”
岭南侯冷声问道:“庄子上的人都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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