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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苏晚辞时不时回书院住几日,还有些旧物在这里,倒是萧文钦许久未来,又出发得急,连身替换的衣裳都没有,问掌教借了两身。
三人坐在掌教房里喝茶,掌教年长他们许多,盘着腿坐在蒲团上,眼神慈爱地望着二人,“从前隔三岔五要去深山里逮你们,小猕猴似的坐不住,不怕你们被狮子老虎吃了,就怕你们踩了陷阱,缺胳膊少腿更遭罪,如今看着长大许多,也稳重了许多。”
附近山里住着许多猎户,狮子老虎躲得远,倒是野猪偶尔还能瞧见一两只。
两人在山里遇见猎户,跟着学过绑陷阱,知道捕兽夹通常设在哪里,绳套又是藏在何处。
桌上摆着点心,萧文钦与掌教在旁闲聊,苏晚辞伸手拿糕点来吃,焦黄的饼皮子入口酥软,一口咬下去,里面是酿了蜜糖的桂花红豆馅儿。
苏晚辞眼睛清亮:“是酥桂坊的月桂红豆饼。”
掌教笑吟吟点头:“正是,酥桂坊的夥计要在院里借住几日,他们东家客气,让人送了许多糕点来,你尽管吃,厨房里还有。”
苏晚辞问道:“他们夥计怎麽住山里来了,难不成是摘桂花来了?”
掌教笑道:“秋日宴快到了,摘绿牙草来了。”
苏晚辞疑惑不解。
萧文钦也拈了一块红豆饼来吃,笑道:“哥哥有所不知,今年秋日宴的主题是颜色,各家酒楼铺子出一道菜,要求每道菜须有七种颜色。”
掌教颔首道:“既是要比赛,颜色上便不能将就,谋求出奇制胜,除却酥桂坊,还有其他铺子的夥计来借住,如今咱们这书院可热闹得很。”
苏晚辞道:“那倒是有意思。”
掌教呷了口茶,随口一句,“晚辞,听闻你与常佑定了亲,他家里就是开酒楼的,不知有何奇招。”
苏晚辞面色煞白,犹然低着头咬饼子,含混不清地说:“不晓得。”
萧文钦道:“掌教,时候不早了,不打扰你休息,我们也该回去收拾屋子了。”
掌教含笑称是,送二人出去。
两人从台阶上下来,沉默地朝後院睡房去,掌教给他们安排了两间房,彼此挨着。
苏晚辞进房间,萧文钦跟进去,大剌剌在椅子上坐下。
苏晚辞抿着嘴,沉默了一会儿道:“你的房间在隔壁。”
“我喝口茶不行吗?”萧文钦挑起眼梢,笑吟吟问。
房间格局简单,一张简陋的架子床,一只亮格柜,临窗摆书案,再有一套四方桌椅,从前读书时,年纪小的孩子两人一间房,萧文钦与苏晚辞抵足而眠了三年,那时候夜里不好好睡觉,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萧文钦初来乍到,脾气大,又不懂事,指望着苏晚辞能伺候他,苏晚辞这人棉花里头裹铁锤,瞧着软,实则铁石心肠。
起初帮萧文钦洗过衣裳,贴心地让他在旁看着,几次之後,便撒了手,不仅不洗他的,连带自己的也扔给他,静山书院三年,苏晚辞洗过的衣裳屈指可数。
萧文钦不肯洗,苏晚辞从不勉强他,转眼便丢下他,自己往山里去,吃饭也不叫他,睡觉也背过身,说话总是软的,瞧着逆来顺受,可骨子里的东西却硬得很,非要你求着他,捧着他,他才愿意回头看你一眼。
苏晚辞是一阵风,萧文钦是那风里的纸鸢,风去哪里,他便去哪里,若是他非要逆风,风又岂会等你,转瞬间早已去了天边。
苏晚辞正弯着腰铺被褥,萧文钦往床沿上一坐,长臂绕过他的腰,用力一捞,将人侧抱到腿上,轻轻喊了声:“晚辞哥哥。”
“我与你说了多少......”
萧文钦伸出一根手指,点住他的唇瓣,“嘘,不要扫兴。”
苏晚辞就着这个姿势看向他,清澈的瞳孔里映出萧文钦期艾的脸庞。
无论多少次,萧文钦只要望着他的眼睛,便觉得既喜欢又害怕,那双眼睛里澄澈得不含一丝情绪,仿佛谁都刻不进他的眼里。
萧文钦一手托在他後背,另一只手握住苏晚辞的手掌,苦涩道:“晚辞,你是不是气我回来太晚了。”
苏晚辞摇头。
“那是为什麽?”萧文钦眼眸湿润道,“我总觉得,你待我生疏了许多。”
从前苏晚辞一天要叫他几百回,使唤他干这干那,衣裳要他洗,篓筐要他背,虾壳要他剥,连洗脚水都要他倒,完全将他当成小奴才,只有生气的时候才会客客气气待他。
比如现在,自己去铺被子,完全不使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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