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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田婉儿哭了两宿,哭得眼皮子都肿了。
先前在席面上被人看笑话,翌日又听侍女们嚼舌根,如今内宅是萧绰夫人夏秋霜在打理,接风宴之後,夏秋霜挨了顿说,摆席时男女未分席,地方上规矩少,不似皇城里讲究,往後也得讲究些,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夏秋霜泼辣,又是个大嘴巴,回娘家一顿说,往後萧家要分席,男女之间要避讳,又拍着胸脯说,都是她的错,不是谭捕快和田小姐的错。
原本能敷衍过去的事情,在夏秋霜煽风点火下,煞有其事一般。
田婉儿淌着眼泪,将那件衣裳剪了个粉碎。
殷季月坐在一旁唉声叹气。
田婉儿用破烂的衣衫砸她,哭嚎道:“都是你和表舅不好,要我穿什麽破衣裳!如今可好了,表哥没穿,叫那臭的烂的穿上了!”
殷季月沉着脸,转手将那衣裳扔到地上,“不过一件衣裳的事情,值得你这般骄矜!”
田婉儿哭得岔不过气,又软了态度,走到殷季月身旁,伏在她膝盖上,啜泣道:“表舅是文钦表哥的父亲,他做主就行了,何必要表哥同意,表哥如今不知道我的好,我嫁给他之後,贴心伺候着,天长日久,他自然就喜欢我了。”
殷季月长叹了口气,痛心疾首道:“婉儿,你怎麽不明白,这府里头不是你表舅当家,他做不了主,老太爷和少爷,总得有一个点头。”
田婉儿眼泪汪汪道:“老太爷不喜欢我吗?我有什麽不好?”
殷季月嘴唇嗫嚅,心里头又酸又苦,这女儿自小娇生惯养长大,惯是穿金戴银,便把自己当成了大户人家的小姐,可实际他们不过是借住在萧家,朱道柳再是大老爷,也是上门女婿,这里是萧家,不是朱家。
殷季月把她拖起来,搂进怀里,轻轻抚摸她的後背,阴狠的眼神望向窗外繁花似锦的庭院,喃喃道:“以後都会好的,等你当了萧夫人,这整个宅邸都是咱们的,你要什麽有什麽。”
*
苏晚辞正准备出门,刚走到门口就被谭真给堵住了,直接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拧住他的耳朵,将他拖进了巷子里。
苏晚辞嗷嗷喊疼。
谭真到了无人处松开他,攥紧拳头骂道:“你这个臭小子!我就说你好端端为何拿水泼我,如今倒好,外头盛传我与田小姐要结秦晋之好了!”
苏晚辞揉着耳朵嘀咕:“一件衣裳罢了,哪里有这麽严重,谁还能总念着这点芝麻绿豆的事情,过几日就没人提了。”
谭真用手背敲打手心,气愤道:“你自然不在意,可文钦在意呐!这不,听说他发了顿邪火,萧家连夜就改了规矩,以後吃饭都要分席,如今白鸽城里各家都在效仿!”
苏晚辞昨日已经听说了,下月他爹做寿,家里也要分席。
苏晚辞心里堵得难受,闷闷不乐地道:“我还当他不生气,原来都气成这样了,当着衆人面不好发作我罢了。”
“全城百姓都知道,田小姐非文钦不嫁,若非心意互通,凭她一个小姑娘,岂敢如此放言,文钦定是爱惨了她,所以叫她这般张扬。”谭真拿手指戳了一下苏晚辞的额头,“人家郎情妾意,你偏去从中作梗!我看你连文钦的喜宴都吃不上!”
“你就知道吃!”苏晚辞气恼道,“不吃就不吃,我的喜宴也不叫他来!”
谭真道:“你赶紧去给文钦赔个不是。”
“我没空,我要去李家。”苏晚辞绕过他往前走。
谭真一把拽住他:“又去李家作甚?”
“我得去给李常佑添添堵。”苏晚辞板着脸道,“文钦忙着成亲,我忙着退亲,我们都忙,不必赔什麽不是,以後不见就是了。”
谭真好笑道:“哟,还气上了,就许你捉弄人!”
苏晚辞不再理他,气势汹汹往前走。
他兜了一肚子气,心浮气躁往西市去,经过药材铺,买了一副降火的凉茶。
苏晚辞饭点时进门,院子里饭菜香气浓郁,侧目一看,恰见乔娘子从厨房走出来,轻薄的衣裳松垮,随着擦汗的动作,衣衫越发凌乱,她突然转过身来,与苏晚辞四目相对。
随後,乔娘子目光一甩,朝向主屋,娇滴滴喊道:“常佑哥,家里来客人了。”
李常佑慢吞吞从屋子里出来,继而怔住,神色慌张地说:“晚辞,你来了。”
苏晚辞淡笑道:“乔娘子来了。”
乔娘子笑容得体,将饭菜端到院子里,再与苏晚辞寒暄几句,便痛快离去。
苏晚辞拉开竹椅坐下,把凉茶往外一推,使唤李常佑:“去把凉茶给我煮了。”
李常佑一时回不过神来,指指自己:“我?”
苏晚辞拧着眉擡起头来,“你不煮,难不成我去煮吗?”
李常佑惊得合不拢嘴,苏晚辞的脾气他是知道的,往好听了说是恣意,说难听就是任性,颇有些我行我素,可待人的态度向来都是温和的,从不见他颐指气使的样子。
李常佑没去煮什麽凉茶,坐到他身边去,温和地说:“晚辞,为何如此动气,是不是近来没有出门,太无趣了。”
苏晚辞也觉得自己过分了,敛了敛怒气道:“兴许是吧。”
李常佑拉过苏晚辞的手,摩挲着他白皙的手背,懊恼道:“晚辞,不如明日我买些糕点,我们一起去郊外踏青。”
“也好。”苏晚辞把手往後抽。
李常佑攥紧了不放,几近痴迷地望着他的脸。
“常佑,你弄疼我了。”苏晚辞皱了一下眉毛。
“晚辞,你......”李常佑似是怕他逃跑,仍握紧他的手,呼吸急促道,“你要不要进屋里休息一会儿?”
苏晚辞眼神惊骇,他猛地把手往後一抽,李常佑始料未及,掌心已经空落落。
苏晚辞道:“我得赶紧回家说一声,免得府里有事要忙,便抽不开身了。”
李常佑失落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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