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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第1页）

第13章

裴翼踩着预备铃走进教室，刚把U盘插上电脑，准备拷贝课件，就见他的美术课代表站了起来，大声道：“裴老师，杨老师说这节课她要了。”杨老师是这个班的英语老师，戴一副老花镜，上课的时候最喜欢微微低下头去从眼睛上边看人。看着严肃，实际上挺和蔼的一个老太太。

“是吗？她没跟我说啊。”裴翼捏着U盘的手顿了一下。

“可她跟我们说啦！她一会儿就过来了。”

班里已经有同学开始起哄：“裴老师再见！”“拜拜了您嘞！”

裴翼在心里叹口气，刚要开口，又总觉得哪里别扭。他静静地环视全班，终于从後排几个男生的脸上觉察出了点端倪——那几个孩子表情扭曲，转来转去相互对视——都在忍笑。

于是裴翼也笑了，调侃道：“我看，要我课的不是杨老师，是咱们小赵老师吧？”

全班的哄堂大笑中，那个姓赵的课代表小姑娘脸慢慢浮上了一层绯红。她缓缓坐回座位，像一只漏了气的气球。

前排一个男孩大叫：“裴老师，愚人节快乐！”

***

不知从什麽时候起，学校里流行着这样一个说法，最适合表白的日子不是情人节，不是520，也不是七夕，而是愚人节。因为打着愚人节玩笑的幌子向喜欢的人表白，就无需担心对方拒绝，也不至于太难堪。

裴翼本来是不信的，更准确的说，他无所谓。校领导抓谈恋爱的抓得很紧，他本来就没有谈恋爱的兴趣，更不打算顶风作案。

直到他收到来自学习委员的一条QQ消息——“我喜欢你很久了。”

他印象里的学习委员是个高高瘦瘦的女生，一头利落的短发，校服外套之下总是黑衣服工装裤，挺酷的打扮。而且，她不仅成绩好，篮球也打得不错，经常跟他们男生一起玩。

收到那条消息的时候，他还以为女生是在和谁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

他回复了一个问号。

女生回他：“愚人节快乐[微笑]。”

他真的以为那是个玩笑——一个有点不太合时宜的玩笑。

他还是会在晚自习上向女生请教数学题，还是会午休和她一起打球，然後一起坐在操场看台上喝冒着凉气的冰镇汽水，像普通朋友那样。

直到高中毕业以後全班聚餐，大家都喝了点酒，聚在KTV里唱歌。

女孩径直朝他走过来的时候根本没人注意。他被拉着走出包厢，走进空无一人的逃生通道。女生说：“裴翼，你是不是脑袋缺根筋？我是真的喜欢过你。”

说完就撂下他回包厢里找闺蜜去了，只剩他一个人对着油漆剥落的楼梯扶手发愣。

***

“裴翼，你在家吗？”

“啊，在啊。”

“那我怎麽觉得你喝多了。”宁若承轻轻笑了声，“你大晚上找我是为了跟我讲高中时候有个女孩喜欢过你？”

“不是，是为了讲今天是愚人节。”裴翼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愚人节，是不是该说喜欢啊……”

“你……”

宁若承那头似乎被什麽人打断了，裴翼隐隐约约听见那人问他，和谁讲电话那麽久，笑得这麽花痴。宁若承骂了句“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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