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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太善良,有的时候就显得太傻,太想要完美,有的时候就是太为难自己。
虞树棠睁开眼睛的时候,床上果然空荡荡的,姐姐上班去了,只留下一点柔软的杏子香味。
她今天起得早,本以为还要一觉睡到十点钟的,却不到九点就醒了。大概是心里到底盛着心事,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
昨天实际上将利弊分析得清清楚楚,她明白姐姐的意思,可是那条好处在姐姐和在她自己心中的分量毕竟不同。
她止不住地要考虑其他的坏处,至于让自己开心这点……她不可否认,她做梦都想让自己开心,都想睡得着觉,都想每天起来,过的是有盼头的生活。但倘若真的这样开心了,她的盼头在哪里?她不会回家的,不想回家的,她不想努力一场,落得最後还是回去继承家业,这样家里人也会对自己失望的。
虞树棠竭力地合上眼睛,然而再也静不下来,只得起来用冷水洗漱,混乱的头脑这才清晰了些。
她下定决心,说做就做,到房间里将车子从墙上取下来,久违地戴上头盔目镜,戴上手套,准备出去好好地骑一趟,她不知道目的地,也头一次不打算设定目的地,就准备就这样一直骑,吹吹风,看看周遭的景色。
刚骑起来的时候,并不是很习惯,她的体质下降,加上太久没真正地上路骑过车子,她将设定好的挡位又重新调了调,减小了阻力,等到真正骑起来的时候,又调了回去。
车子是越骑越顺的,温热的风拂过她的周身,她久违地找到了那种身心舒畅的感觉,然而她却并不是全身心地享受着这种速度,而是情不自禁地想:我到底该怎麽选呢?
姐姐之前不大愿意干涉她的决定,现在也明确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希望她辞职。她内心的天平,同样是摇摆不定,难以抉择。
纵使辞职的种种,让她痛苦不堪的无法接受,昨天那一天的休息,那种由内而外的轻松,几乎是牢牢地占据了她的内心。
她真的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了,真的不想了。即使是懦弱,哪怕是令人失望,她也不想再过了。
出差的话,一切也不一定变好的。要真的是长痛不如短痛那还好,关键是短痛过後,飞蛾能扑到光亮吗?虞树棠想,大概率还是在罐子里,三年又三年,两年又两年。
真辞职的话,她承受得住这样的後果吗?她现在根本还没有开始找下家,万一她找不到工作呢?
想着想着,虞树棠的心思完全冲进了一个迷雾重重的道路上,她的眼神虚虚地定在前方,热汗一股股地从额头上淌下来,几乎让目镜都有点戴不牢固。
我该戴止汗带的。虞树棠很後悔,她心如擂鼓,明明才骑了五公里,她已经气喘吁吁,喉咙发干,不辞职就还有这样的坏处。
她根本没时间锻炼,虞树棠想,根本没时间锻炼,那点动感单车时间都要被压缩,这样下去,就连身体也要不行的。
情绪情绪不好,身体身体也不好,虞树棠骤然一阵恍惚,将自己给搞垮了,她还有什麽本钱去谈未来,去谈感情?
自己或许该去做心理咨询。虞树棠想,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睛,一时之间腾不出手去摘目镜,得停下擦擦汗了。如果辞职的话,现在她的所有的不舒服是不是都能不治而愈?
得停下擦擦汗,没戴止汗带,高估了自己的体力,真是个巨大的错误。
她睁大眼睛,急迫地按下刹车,是前轮的刹车,快速有效极了,霎时打滑,後轮轻飘飘地直甩了出去。
-
“右跟骨撕脱性骨折。”大概是看柳见纯的脸色实在太惨淡,医生说,“听着吓人,其实程度不重,一般四周左右就能愈合,加上康复训练,会恢复如初的。”
“谢谢刘医生。”柳见纯说,那边护士正在帮虞树棠敷药打夹板,虞树棠疼得脸色雪白,满脸是汗,这会儿实际上已经轻多了,刚从车子上摔下来的时候,她一瞬间是什麽都不知道的,伤没有多重,只是太疼了。
本来是不用住院的,柳见纯不放心,正好还有空馀的单人病房,就让虞树棠住下。
“姐姐,我们回家吧,根本不用住院的。”虞树棠低声说,她嘴唇都发白,“敷上药之後,我好多了。”
“我不放心。”柳见纯说,她坐在床边,拿出一张新的纸巾,擦掉她脸上的热汗,“很痛吧。”
“好多了。”虞树棠勉强笑了一笑,她也是懊悔不已,不知道自己怎麽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你是怎麽摔的?”柳见纯直到现在,才郑重地问。她一来就忙着了解拍片结果和陪着她打夹板,还完全没顾得上了解相关的事情。
“本来我以为都是平坦的公路,骑到桥下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前面有个不平的,挡着的小坡。”她想找补,“我没走过这条路,不知道,我第一反应是刹车,其实正常骑过去就好了。”
柳见纯紧蹙着眉:“怎麽会没有注意到?骑车子要看前面的呀?即使是第一次骑,也不会没有注意到的。”
“我在……想事情。”虞树棠不得不承认,“有点恍惚,而且……”
“而且什麽?”柳见纯很少这样不依不饶,虞树棠只好说:“我的车技没有那麽熟练了,好长时间没有运动量这麽大,我状态也不好。”
她身体不舒服,心里也不舒服,那一刻确实是恍恍惚惚的。诸多思绪在她脑海里搅动,虞树棠下意识地说:“姐姐,别把这个当作一定要我辞职的理由,我状态是不好……但是……”
她无话可说了。
“你想辞职吗?”柳见纯说,“什麽都不要想,凭直觉告诉我,我们不要把事情弄得那样复杂,我只想听你内心的真实想法。”
“想。”虞树棠说。
“好,没有可是。”柳见纯说,“我希望这个答案你记在心里,有时候为什麽要把事情复杂化呢?小树,那些坏处你统统不要想,你只要递了辞呈之後第一反应是露出笑容,难道这还不足够吗?”
“你再想想吧。”柳见纯还是希望虞树棠能自己做出决定。“还有,这件事告诉你家里人吧,不是件小事。”
“姐姐,刚才医生都说不严重的,不用那麽兴师动衆。”虞树棠急忙说,柳见纯摇了摇头,“在我心里就是很严重,在你家里人心里也一定很严重,这不能隐瞒的。”
她心疼得不得了,小树摔倒是多方面的因素,但因为工作状态差是不争的事实!她讲不出的烦闷:“小树,我去家里拿点必需品过来,顺便给你买午饭,想吃什麽?”
虞树棠又疼又沮丧,含着泪有点孩子气的不想讲话,柳见纯摸了摸她的脸:“吃上次你发烧我给你买的那家,好不好?”
小树点点头,她出了病房关好门,没有第一时间离开,长长地叹了口气,屈起指节,擦掉了从刚才就一直强忍着,不掉下来的眼泪。
虞树棠就这麽呆呆地发了一会儿愣,好一会儿,她有千般不情愿还是听姐姐的,给妈妈打了电话。可还是习惯性地避重就轻,就说自己一不小心从车子上摔了下来,现在骨折……说到这儿,杨秀桦当即道:“我马上过去。”
“你过哪去?”虞树棠惊道,“去申城!”不等她再说话,电话就挂断了。
妈妈这麽关心自己,她当然开心,可也忍不住更沮丧了。要是妈妈看到自己这副样子……
她想来想去,到底还是懊悔,怎麽就这麽不小心呢?即使是状态差,到底也还是不够小心。
她不得不承认,这份工作似乎和这次受伤有着微妙的因果关系。她靠在枕头上,无法控制地想着辞职的那些累赘的坏处,一个念头同样也是无法控制的不断钻出来,在她的耳边回响,偶尔也遵循自己的本心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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