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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大毛不敢反驳,嗫喏了一下,想解释,村长皱眉道:“行了,不用多说了。竹哥儿平时过的什么日子,大伙儿又不是没看见。”
顿了一下,又厌恶地道:“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村长说过多次让白大毛不要这样狠打白竹,传出去一村人都掉面子。可是白大毛阳奉阴违,当面答应得好好的,转过身去依然如故。村长早就对他一肚子意见。今天见他又把白竹打得鼻青脸肿,才半点面子都不给,当着众人狠狠地训斥了他一顿。
他不理白大毛,走近白竹,温声道:“竹哥儿,卖断了也好。张鸣曦是个好的,去了和他好好过日子,胜过在这里挨饿受冻,挨打挨骂!”
白竹被打得那么厉害,都没有哭,这下子听见王德贵这几句话,忍不住身子哆嗦了一下,轻轻哽了一声。
他抬头望着王德贵,圆睁着双眼,极力忍着眼中的两泡泪。他鼓动着脸上的肌肉,拼命扯着嘴角,想挤出个笑,却失败了。
他嘴唇颤抖着,半晌才怯怯的小声道:“嗯,谢谢王大伯!”
说完,他低下头,眼中的那泡泪到底没忍住,随着低头的动作,滴下来滚入了地上的尘土中。
张鸣曦站在他身边,听见了他那半声哽咽,看见了他那含着眼泪的双眼,又圆又亮,那么熟悉,他的心又疼了。
人多,他不好意思给他擦眼泪,也不好意思做出什么亲密的举动,又做不到无动于衷,只得轻轻地往他身边靠近了一点,两人很近的站在一起,都快胳膊挨着胳膊了。
白竹感觉到有人靠近,微微侧头一看,见是张鸣曦,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尽可能地离他远一点。
虽然他知道张鸣曦今天维护了他多次,可是他本能的还是害怕男人。
张鸣曦微微叹口气,站着没动。这时王村长举着手上的几张纸道:“买断文书写好了,你们两家看一下,如果没问题就来签字按手印。”
张鸣曦上前一步,见纸上写得清清楚楚:槐树村白大毛以五两银子的价格将白竹卖给桃树村张鸣曦,从此白竹与白家一刀两断,生死无干。
他很满意,先在文书上签字按下手印。白大毛不识字,无法签字,村长代他签了字,他也在自己名字的地方按下手印。
文书一式三份,张鸣曦一份,白大毛一份,村长留一份存底。
白大毛拿着自己的那份文书,三两下折起来塞进兜里,望着赵仁笑道:“他姐夫,买断文书都写好了,该给银子了!”
赵仁冷哼一声:“竹哥儿是卖给张家的,从此和你家一刀两断,我们可不是亲家!当不起你这声姐夫,叫我老赵吧!”
要实际年纪四十多岁,因为面相老,看起来五十多的白大毛喊三十来岁的赵仁“老赵”,他觉得吃大亏了,可不愿意了。但是很明显,人家也不准他喊姐夫,他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只得讪讪的笑道:“给银子吧,给了银子快把人领走!”
赵仁冷哼一声,把刚才几个人凑起来的碎银和一些铜板递给他,嗤笑着道:“当着大家伙儿和村长的面数仔细了,可别一会儿说数目不对,又来硬要了!”
白大毛见了一堆的碎银和铜板,两眼放光,一把接过来,哪里还顾得上赵仁的冷嘲热讽?
他和白松凑在一起,把碎银和铜板翻来覆去数了好几遍,确认无误后,对着众人点头道:“没错,一共是二两银子,人你们领走吧!”
村长王德贵见双方都无异议,他还有事,和众人点头打过招呼后就先走了。
见事情都处理好了,张鸣曦不愿意多待,招呼着白竹和迎亲的众人一起回去。
围观的邻居见他们要走,也都准备走了。
白竹想起自己的破包袱还落在柴房,忙跑到柴房去捡起来抱着跟着张鸣曦往外走。
白大毛突然道:“等一下!竹哥儿,你怀里抱的是什么?”
白竹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站定身子,垂目小声辩解道:“是我的一套换洗衣服。”
白大毛冷笑一声,道:“张鸣曦已经说了,你是卖给他的,和我白家再无干系!你还拿我家的东西干什么?你这是偷,偷东西的贼!”
白竹脸都急红了,结结巴巴地更是连话都说不清楚:“我我,没有,偷,我,不是贼……”
“不是贼就给我放下!”白松在旁边狐假虎威的嚷道。
白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
张鸣曦肺都要气炸了,他上前一步,抢过破包袱,一把抖开,抓起那套补丁摞补丁的破衣服,转过身,抖到邻居们的面前:“各位高邻,你们看看,这是竹哥儿的衣服。你们看看这衣服还能穿吗?全是补丁,就这么一套破衣服白大毛都舍不得给竹哥儿,他还是个人吗?”
说着,他忿忿地把衣服和破包袱一起重重的丢到白大毛脚下:“拿去,我家再穷也不稀罕这么个破烂玩意儿!”
邻居们都觉得白大毛太过分,白竹整天干活,忙完家里忙地里,半点空闲都没有。被卖了五两银子,连套破衣服都舍不得给。众人面露不屑,低声议论起来。
白大毛本想借机羞辱一番白竹,现在见抖出来的衣服实在太破,众人议论纷纷,都在说他过分,他一时恼羞成怒,骂道:“哼,嫌破?嫌破你别要啊!你身上的衣服也是我家的,给我脱下来!我不准你带走我家的一针一线!”
他觉得自己实在太高明,很有急智,否则怎么突然之间能想出这么高明的法子呢?
哼,看你怎么办?小哥儿总不能光着身子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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