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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第1页）

&esp;&esp;手指微动，西门吹雪立刻意识到一点，他的剑不见了。

&esp;&esp;对于一个剑客来说，这是一种耻辱。

&esp;&esp;西门吹雪脸色苍白，目光似箭。

&esp;&esp;恰在此时，山洞里一暗，洞口一个身影微微遮住了阳光。方思阮走了进来，看见他神色紧张的模样，将手里的剑扔给了他。

&esp;&esp;他的剑长锋三尺七寸，足有七斤十三两重，掉落在石壁上，发出“哐当”的一声巨响，久久地回荡在空旷的山洞里。

&esp;&esp;方思阮不说话，只是又将一条烤鱼和一瓢清水递到他身前。

&esp;&esp;西门吹雪侧过脸，冷冷淡淡的，同样不回她。

&esp;&esp;方思阮不理他，直接强迫着给他灌了清水和鱼肉，看着西门吹雪越发冰冷的神色，她斜睨着他，轻笑道：“原来你也讨厌束手待毙的滋味。”

&esp;&esp;西门吹雪缓了过来，漆黑的眼里露出倔傲：“我杀的皆是该死之人。”

&esp;&esp;“该死之人？”方思阮嗤笑一声道，“什么是该死之人？什么人又该死？”

&esp;&esp;他回道：“自然是奸淫掳掠的大奸大恶之人。”

&esp;&esp;“难道你就没有杀过无辜之人？”方思阮微微一笑道：“有些人总是顽固不化，总坚持自己认为的事情是真理。殊不知自己的眼睛也是会骗人的。”

&esp;&esp;西门吹雪神色微动，不语。

&esp;&esp;方思阮仔细地瞧着他脸上的神色，问道：“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一个问题。你既然要杀我，那任由我掉下悬崖就好了。你为什么要出手救我？”

&esp;&esp;西门吹雪心里微微一荡，面上却仍旧冷冰冰的，没有丝毫的波澜，只寒声道：“因为我要亲手杀了你。”

&esp;&esp;“你这个人真没意思，动不动就是死啊死的。你的生活里难道就没有其他美好的事物了吗？”

&esp;&esp;方思阮扯了草地上的一朵野花轻轻抛至了他的脸上，娇嫩的花瓣亲吻上他的眼皮，西门吹雪下意识地闭上了眼，微微一颤，露珠在他的眼睫上滚落。

&esp;&esp;她给他打了个比方，又道：“譬如这花？”

&esp;&esp;西门吹雪重新睁开了眼，对花视而不见，只是盯着他的剑，目光无比的专注，感叹道：“盛开的鲜花怎么比得上杀人时剑尖溅起的血花美？”

&esp;&esp;他看剑的眼神像是在看情人。

&esp;&esp;只要剑在，他的眼里就再也容不下他人。

&esp;&esp;方思阮轻轻瞥了一眼漆黑的剑身，古朴且狭长。这把剑是人血滋养出来的，隐隐泛着储色，便是清水也冲刷不尽。她轻笑道：“但现在你剑上的血却是鱼血，鱼血也美吗？”

&esp;&esp;西门吹雪怔住，冷峻的目光陡然射向方思阮，冷冷地质问道：“你用我的剑做了什么？”

&esp;&esp;方思阮没有回答，反而问他：“这鱼好吃吗？”

&esp;&esp;青石上白色的鱼骨还未冷却，香气已吸引着成群结队的蚂蚁前来搬动着这具巨骨。

&esp;&esp;西门吹雪回过神，又气又怒。他一向视剑如命，如今跌落至崖底，不止佩剑被她夺去，她甚至用他的剑去插鱼，简直奇耻大辱。他勃然变色道：“你你居然用我的剑去插鱼”

&esp;&esp;方思阮面色平静，瞥了眼他被气得不断起伏的胸膛，淡淡道：“你气什么？这鱼难道你没有吃？物尽其用罢了。”

&esp;&esp;西门吹雪深深地凝视着她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盛满了笑意，眼波轻轻漾着，带着几分戏谑的生动神色。

&esp;&esp;她是故意的。

&esp;&esp;她是故意要惹他生气。

&esp;&esp;而他中了她的计，是她的手下败将，她已经成功了。

&esp;&esp;意识到这一点，西门吹雪平复了自己的呼吸，移开了眼，盯着头顶光滑的石壁，满腹疑团，冷冷道：“你为什么不杀我？”

&esp;&esp;西门吹雪剑一出鞘，不死不罢休。他练的是杀人的剑，手下从来没有留情过。他能够一直活到现在，是因为从无败绩。

&esp;&esp;此刻，若是比剑，他已经死了。

&esp;&esp;方思阮站起身，望向山洞外，天空呈现出一片瑰丽的紫红色，像成熟饱满的紫葡萄酿成的汁液，催人欲醉。

&esp;&esp;她缓缓往外走去，路过他身畔，裙裾随步晃动，从他的身体上浮浮地拂过，轻纱掠面，西门吹雪有一丝恍惚，他阖上眼，屏住呼吸，静待着那阵搔痒褪去。

&esp;&esp;她的双目一眨不眨，凝视着那道霞光，轻声回道：“人的生命就只有一次。”

&esp;&esp;她也不知为何，心底本能地排斥死亡，就仿佛是之前亲身经历过许多才生出的感慨。

&esp;&esp;因为过于沉重，所以本能排斥。

&esp;&esp;晚风轻拂，只有静静沉思的呼吸声。

&esp;&esp;“骗你的！”方思阮忽而转头一笑，看了他一眼，语气轻松道：“因为你死了，我也走不出这崖底。”

&esp;&esp;真亦假，假亦真。

&esp;&esp;西门吹雪分不清她的话到底有多少是真实的，甚至她的人，哪一面才是真正的她。

&esp;&esp;她没有说谎，答案只取决于他自己的解读。

&esp;&esp;方思阮不再理他，往山洞外走去。

&esp;&esp;她向来是如此的，兴起时凑到他身侧温言软语地逗弄他几句，兴致褪却时，就将他抛之脑后，独留他一人在这昏沉阴暗的山洞中。

&esp;&esp;西门吹雪心底突然生出了几分萧索寂寞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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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雨后初霁，深涧饮渴虹，邃河生秋雷[1]，空中浮现出的那道彩虹骤然地为枯燥无味的崖底生活增添了一份色彩。

&esp;&esp;方思阮有些惊喜地指着不远处的天空道：“你看，居然有彩虹！”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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