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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鹿野来夏多问了一句:“不会影响走路吧?”
“不会不会,腿上的伤口好好修养,是不影响走路和运动的。她有一点轻微脑震荡,等醒了之后可能会觉得头晕,这是正常的。”医生缝合好了腿上的伤口,摘下口罩回答初鹿野来夏对问题。
“那就好。”初鹿野来夏点了点头。
对女孩子来说,如果以后走路会跛腿,那么无疑是极大的打击。
“那个……”医生看了一眼初鹿野来夏肩上还在流血的伤口,鲜血染红了肩头的衣物,“你不处理一下么?”
初鹿野来夏脸上的神色十分平静,好像他根本没有受过伤一样,也感受不到疼痛。但初鹿野来夏又不是人偶,怎么可能不痛?只是这种痛苦比起以前他训练自己所使用的自杀方法来说,其实并没有那么痛。他完全可以做到面上不露一丝痕迹。
“不用,我自己可以。”初鹿野来夏立刻拒绝了。
他讨厌医院,同样讨厌地下医生,本能地抗拒着这个地下医生,自然不愿意让对方对他的身体动手动脚。
“那么你可以带她走了。”医生也并不多说,治不治都是患者的自由,他向来不多劝,谁知道会不会犯了什么忌讳被当场杀掉?来这里治疗可都不是什么良民。
“谢谢。”
初鹿野来夏爽快地付账,带着还在沉睡中的芥川银回到了公寓里。
芥川龙之介还没有回来,他将芥川银放在卧室的床上,还细心地给小姑娘掖好了被角。
做完这一切,放出黑色幽灵在公寓周边巡视,以免还有其他人再次来进行袭击,初鹿野来夏才终于开始处理自己的伤口。
子弓单镶嵌在肩头的骨肉之中,出血量并不算很大,如果被打中的是动脉所在的部位,那才要头疼了。肩部受伤所带来的疼痛反而要严重的多。
初鹿野来夏坐在浴室里,他的手边放着止血药和绷带。在对待自己的时候,初鹿野来夏向来心黑手很,对自己下重手都一点不带犹豫的。
他直接将手指伸进肩部的伤口之中,这种粗暴的做法无疑是极其疼痛的,而初鹿野来夏甚至没给自己做任何麻醉的手段,全靠强行撑住。虽然初鹿野来夏忍耐疼痛的阈值很大,他也没有喊疼,但这种时候也无法再维持不变的神色了,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来。
初鹿野来夏从来不会喊疼。他幼时说了无数遍“好疼”,但从未得到过温柔,于是渐渐地明白没有人会来心疼他,所以不再喊疼。
到了18岁,初鹿野来夏早就已经习惯了。
因为疼痛,初鹿野来夏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看起来虚弱无比。
芥川龙之介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
他一进门就闻到了血腥味,于是循着血腥味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浴室的门没关,他能清楚地看见初鹿野来夏靠在瓷砖铺成的墙壁上,他禁闭着双眼,睫羽微微颤动,咬着牙面色苍白地用手指抠出了肩部的子弓单。
初鹿野来夏脱掉了上衣,裸露出了肤色白如瓷器的上半身。但芥川龙之介没空感到不好意思,他只觉得心中空落。
铜黄色的金属物掉落在瓷砖的地面上,碰击时发出了清脆的声响。这个子弓单像是狠狠砸在了芥川龙之介的心里,让他下意识地呼吸一窒。
他喉头哽了哽,想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芥川龙之介无比清楚,这是初鹿野来夏为了他而受的伤,此时苍白的脸色、沿着脸廓落下的冷汗、以及蜿蜒留下的刺目的鲜血,全都在提醒着芥川龙之介——全都是因为他。
因为来救他,初鹿野来夏才会受伤,才会遭受这样的痛苦。
初鹿野来夏忍耐着疼痛,用手指直接在伤口之中抠出了那枚子弓单来。子弓单被抠出来时初鹿野来夏终于松了一口气。
取出子弹是最遭罪的,余下的其实算不得什么。初鹿野来夏此时才睁开双眼,看向了站在门口的芥川龙之介:“你回来了?”
他立刻就发现了芥川龙之介身上的不同,芥川龙之介的衣物多看一件黑色的外套,而且是初鹿野来夏眼熟的不能再眼熟的外套。
他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太宰治的外套。
初鹿野来夏的视线在芥川龙之介身上的黑色外套上停驻了一秒,事后又若无其事地挪开了视线。
“……对不起。”他说。是他的错。
初鹿野来夏愣了一下,立刻就理解了芥川龙之介在为什么事情而道歉。他并不在意,反过来安抚芥川龙之介:“没事,小伤而已。是我自己要去的,跟你没关系。”
话是这么说,但芥川龙之介怎么可能觉得跟自己没关系?他脸色紧绷,并不后悔自己做下了加入港口黑手党的决定。
“银在卧室,”初鹿野来夏说,“你去看看她吧。”
芥川龙之介点了点头,默不作声地转身进入了卧室。
初鹿野来夏在伤口上上了一层止血的药物,随后又撕开白色的绷带,将伤口包扎好。
如果
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受伤的话,其实只要干净利落地死一次就可以了,根本不用受这种罪。但现场两个人都在,初鹿野来夏总不可能杀人灭口,所以只好用最原始的办法来处理伤口。
等他清理好浴室残留的血迹出去时,芥川龙之介还盘腿坐在卧室的地板上,黑色的外套在地面上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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