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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推开又合上。
李桑桑心中一惊,她疑心又是姚五娘弄出的事情,她安静地躺在榻上,安静地等待,但是那个人只是站在原地,没有接近,也没有离开。
他的目光似乎能够穿透浓重的黑夜,一直落到她的脸上。
李桑桑不敢睁眼。
在看穿对方的目的之前,她不能激怒他。
但是那人极有耐心,他站着,遥望着。
他脚步很轻微,在屋内细细转了一圈,看了合上的门窗,然后走到李桑桑这里,他伸出冰凉的手指,摸过她的眉骨她的脸颊。
李桑桑在他身上嗅到了清冽的柏子香气。
他悄悄出去了。
第二天,李桑桑醒来,脸色很不好,白霜从这里听说了昨夜的怪事,她问道:“来人是……”
“是燕王。”李桑桑沉着脸。
白霜闭了嘴,她能看出来李桑桑的心情非常不悦,虽然白霜觉得,高桓的这种行为虽然让人感到有些毛骨悚然,但总归是他在迷恋李桑桑。
但看着李桑桑的神色,她没有自讨没趣地去说:那不是正好?
白霜悄悄退下,留李桑桑一人在屋内沉思。
高桓有些不对劲,这不对劲太过显而易见,让她不得不怀疑一种极为荒谬的可能。
最开始就有些不寻常的苗头,李桑桑从来没有细想,比如说,高桓明明是养在深宫里的皇子,为何千里迢迢来到南琅琊郡,为何又偏偏那么巧,在上元节的那夜,与她一起卖到了妓馆。
其次就是月亭的名字,李桑桑很清楚,“月亭”这两个字,是她亲自赐给月亭的,为何这一世月亭在五年前就叫了这个名字,为什么月亭习得了一身的好功夫。
还有本该在尚仪局的雁娘提前出现在她的身边。多年不见的高桓为她争风吃醋,夜夜在对面高台看着她。
带着前世记忆回来的,难道不只她一个?
李桑桑感到有一股寒意从脊背直到天灵盖。
李桑桑在山枕楼枯坐一上午,该如何试探高桓是否有前世的记忆?
怪力乱神之事太过玄妙,若说有冥冥的巧合也比死而复生来得更加可信,这件事似乎只能从高桓本人身上求证。
李桑桑心中有模糊的线索,但怎么也抓不出。
白霜卷起竹帘,走了过来:“三娘子还在想法子吗?”
李桑桑的目光重新聚起,她看了一眼白霜:“有什么事吗?”
白霜说道:“贵妃娘娘设下小宴,请了三娘子还有二娘子和姚娘子。”
李桑桑微微点头:“知道了。”
白霜为她梳妆。
李桑桑肌肤白皙几近透明,眉梢眼角潋滟着无边风月,只是过于苍白,白霜为她点了胭脂,只需这样轻轻一扫一点,就是个秾艳的美人。
她站起来,玉色春绸半臂,下裙湖色绉绸十二破,薄薄蝉翼纱做了披帛。
白霜等着李桑桑看一眼镜子,好夸赞一句她的审美意趣,哪知李桑桑根本没有在意,也根本没有往镜子那边投去一眼。
李桑桑来到含凉殿,花厅里早就坐了几人,摆上了几席,每一席又摆着小几,是宴请的客人,边上站着几个清秀的宫女,拿着丝竹萧管,垂手立在一旁。
李桑桑来得迟了些,坐上早已坐了高桓,李蓁蓁还有姚五娘。
高桓看起来有些憔悴,脸色是苍白的,眼底有青青的黑,当李桑桑走进来的时候,他的目光既克制又炽热。
姚五娘将手中的杯盏往桌上磕了一下,说不清楚是故意还是无意。
李蓁蓁的笑容僵硬了一下,她不知为什么感到有些慌,她忽然对高桓说起话来:“这便是吴娘娘亲手酿的绿蚁酒?尝起来不下于金陵春呢。”
提到了吴美人,高桓顿了一下,却没有搭话。
李蓁蓁有些讪讪。
李桑桑坐下不久,吴美人也来了,徐贵妃却并未到场。
李桑桑略思索了一下,就她在宫里的几天来看,因为有幼子高杨,徐贵妃对高桓似乎并不是特别在意。
而吴美人,也许是为了撮合侄女和高桓,所以分外热心。李桑桑猜想,徐贵妃宴请这件事,说不定只是吴美人借了一个徐贵妃的名头。
吴美人看起来是个沉默温柔的女人,她难得好兴致,对弹唱的宫女说道:“弹唱一曲万年欢,不必拘谨,热闹一些,不过是家常小宴。”
她扫了一眼,看见李蓁蓁和高桓坐得有些远了,于是对李蓁蓁说道:“过来,坐到我右边来。”
她的右边又右边正是高桓。
李蓁蓁站了起来,脸上有些娇羞,她坐在了高桓边上。
高桓右边的姚五娘显而易见地垮下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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