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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只光球也慢慢暗下,原本的柔光因着亮度降低而显得有些阴冷,令四周浸入无声的昏暗。
有夜僵在原地没有动,她的大脑还没有理解为什么伤在心脏,命在旦夕的路德维希会突然活奔乱跳地出现,又飞快消失。可身体却忠于先前接受情报后涌出的担忧,情不自禁地向上攀爬了几级台阶,意图追上路德维希。
“怎么了?”
光球越发暗淡了,憋闷的黑暗中只有费诺低沉的嗓音低低回响。
有夜手中来不及放开的袖口被大力抽走,取而代之的则是寒冰般的手掌。
费诺握住她的手腕,硬拖着她继续向下,一如有夜先前所做。
“不是要快些走,为路德维希诊治么?”
有夜机械性地跟着走了几步后才反应过来,连忙后移重心,勉强拉住禁锢住她的费诺。
路德维希分明已经离开了,就在刚才,就在她眼前!
“太…太黑了,我觉得还是,还是先回上面……”
“抱歉,我不太擅长光系的魔法。”
费诺第一次不礼貌地截断她的话语,强拉着她继续向下,偏头补充道。
“因为那位大人也很不擅长,所以作为眷属,我也必定不能擅长。”
他话音刚落,已然暗淡的光球就彻底熄灭,有夜吓得都小小地尖叫了一下。
她在狭小的黑暗空间中有过非常不好的经历,本还靠着要为路德维希诊治吊着神经,但彻底失去光源的现在,这种精神紧绷的感觉便越来越难捱。
尤其是扣住她手腕的手掌仍强行拖着她进一步沉入黑暗时,恐惧几乎达到阙值,不经大脑的嘶喊随着不安一同溢出。
“路德维希刚才不就已经走了吗!!?”
大喊过后,黑暗中唯一发亮的血瞳终于暖上几分,可在费诺再次开口之前,有夜就迅速催动教典,召雷术随即形成,短暂照亮漆黑一片的筒状楼梯间。
她终究是没有对着费诺释放召雷术,那些惊雷一道道地落在有夜面前,歪曲地编织出零落的白昼隔栏,警告似地隔开费诺。
“害怕了?”
可面对惊雷四起,忽明忽暗的大量闪电,费诺却只语气轻柔地垂首用指腹摩·挲着掌中有夜颤抖的手腕。
好似是因为察觉到有夜真情实感的恐惧,他这才放出不少光球,将四周完全照亮。
“这样会好些么?”
“你到底想干吗?!”
即便光亮能很大程度地冲淡恐惧,但却无法帮助她消化现状。基于上周目的相处,她相信费诺,可身体里害怕黑暗讨厌幽闭的本能却在拒绝。
有夜抱紧教典,连连深呼吸,努力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手腕上早就因她的挣扎而印出一片红痕,但圈住她手腕的血族却熟视无睹地慢慢加重力道,猛地向前一抽,轻松抓住她的腰身,按着她继续前行。
“我想,这句话应该是我来问你。”
费诺利落换手执握手杖,一手按上有夜怀中教典,一手上移手杖,逼着有夜抬首与他对视。
如海啸般的大量魔素通过教典一齐涌入身体,躲不过的激昂战栗快速升高体温,有夜只感觉浑身汗津津的,也不知是恐惧的冷汗还是一些别的东西,柔顺的披风也因着汗湿而贴紧肌肤,又增添几分黏腻的不适。
但不过片刻,这仿佛再度确认般的魔素交换就戛然而止,有夜抱紧教典,努力用绵软的手指掰开费诺的。
可冰冷坚硬的手杖却随着费诺的手臂环过身体,顶上她的下巴,有棱有角的宝石装饰刮抵肌肤,令她不得不努力抬起脸,直视他发怒的眼瞳。
那双血色竖瞳第一次从诡谲艳丽的色彩转化成熊熊燃烧的烈焰,扣在唇畔的尖牙也随着怒气延长,他缓缓下压目光,极具攻击性地锁住她。
纵使上周目一同度过西部事件,有夜也没见过费诺像这样彻底撕开矜持礼貌的亲王假面,不管不顾地扭曲唇角,怒不可遏地燃起眼瞳,嘶哑声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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