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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1页）

熬大夜的杨墨眼睛迎着太阳十分受不了，所以他盖着墨镜耍酷一路被欧景在领到学校大礼堂，坐上座位才拿下墨镜。学校财大气粗，校道上铺了厚厚的红地毯，设了签到台，一溜长排自助甜品和水果摆在礼堂门口。

真的是完成了***这件大事，同学们要上台的盛装一片，纯当观众的也毫不逊色，已经有人忙不迭染了十分扎眼的新发色，夏日晴天，大胆的女同学有吊带热裤短裙的，扎堆在一起，青春盎然，色彩斑斓、毫无烦恼的样子。

杨墨身在其中，也不由感叹，年轻真好啊。

教职工都在前排的座位，杨墨借故溜达了几圈都没看到想看的人，等欧景在好不容易忙过一阵社交，杨墨扯住他，“你们那穆老师不会不来吧？”

“她忙，估计在后台，再不然就在琴房，会看到她的，校长致辞她会上来弹钢琴的。”

穆千屿在大会或者庆典是个活的背景音乐播放器，负责伴奏和典礼间隙中的转换，穿插的都是舒缓的钢琴曲，于她毫无困难随便弹都行，因为没什么技术含量，毫无压力，就是比较无聊，顺着流程当工具人。

致辞后大屏上轮播着毕业班的精剪短片，青春回顾。

老师代表学生代表的演出，有歌曲有舞蹈，都有伴奏带，用不上穆千屿，穆千屿算着时间，溜到空无一人的礼堂外抽烟，坐在花坛角落处，有棵小树略微能挡住她，就算有师生也偷溜出来，并不会第一时间发现她，可仔细留意她身影，专程来找她的人一眼就看到她了。

欧景在从她身后猛地窜出来，把穆千屿吓一跳，差点把还燃着的烟摁他身上。

“神经病啊。”穆千屿骂他。

欧景在笑嘻嘻，“你校内违纪。”

穆千屿板着脸，“那叫学生纪律，是约束你们的。”

欧景在毫不在意坐到她身边，“我毕业了。”

“还没发证呢，不算。”

欧景在笑，“可我已经有一本***了，不会再给发了吧。”

多读一年的，还挺骄傲。

“你爸妈没来？”穆千屿之前看到坐在欧景在身边的人了，“家里长辈？”

“我舅舅。”

穆千屿：“哦，看着年纪不大。”

欧景在说：“他都一把年纪了，就是脸嫩，所以看着显小。”

“显小好啊。”穆千屿感叹。

欧景在说：“你也显小，不用感慨。”

穆千屿笑了一下，小鬼最近说话挺好听。

烟燃着，穆千屿最后抽了一口，掐灭烟头，看着烟雾完全消散，走几步丢进垃圾桶，“该回去了。”

欧景在落后穆千屿两步，“穆老师。”

穆千屿回头看他，“嗯？”

“你像我这么大的时候······不对。”欧景在整理措辞，“你像我这会儿都在做什么？”

穆千屿懂他意思，相同年华和境地，抬眼看了看湛蓝的天，她说：“厌世。”

之后没给他时间再接着问问题。

这场典礼后不会再有聚如此齐整的机会了，最后结束在大礼堂唱校歌，有女生开始哭泣，带着鼻音的唱腔和欢快的校歌声久久在礼堂里回响。

校歌唱到滚瓜烂熟，不用想下一句就会流畅的跟着大家一起唱出来，穆千屿不在台上了，欧景在脑子里还在想，为什么会厌世？

高三班毕业典礼顺利结束，学生有的没走，还在校园里班级里流连，有的迫不及待则想逃离束缚，早就跑没影了。

杨蕊这个班主任闲下来了，凑到穆千屿身边，跟她晃回了她空寂的办公室，虽然才2个月，她倒是不避讳，跟穆千屿说她之前缺席请假多日的事情，她又怀孕了，这算好消息，不过杨蕊不太开心的样子，“生了一个了，再怀一个实在不知道该不该要。”

生完头胎后，杨蕊的例假有大半年都没来，后来来t?了周期也诡异，好多次都间隔40多天，生产完内分泌失调是常事，她也没当真，之后有段时间趋于正常，可临近学生毕业，她压力巨大，例假又久久没来，等她直觉身体有异，已经晚了。

实际她跟穆千屿说这个，穆千屿没什么能跟她聊的，但她知道穆千屿这人的品性，她很放心她。

穆千屿倒是干脆，“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

杨蕊趴在她桌子上，“哪有那么简单，我是不想要的，可我老公说来都来了，要好了，更何况还有两家父母的意见也得参考，他们肯定也会说要。”

来都来了。

八大原谅四大宽容。

其中这个来都来了绝对能排第一。

穆千屿说：“生育说是家庭或者家族的事，实际是女人一个人的事，生了孩子的就应该也必须得是好妈妈，怀孕不能贪嘴，不能爱美，否则连陌生人都要来教育你一句，怎么能穿高跟鞋、怎么能化妆，生完还得全身心奉献，有个孩子不管小还是长大都要挂着妈妈，爸爸只需要认真工作，每天象征式跟孩子玩一会儿就是绝顶好爸爸了。”

杨蕊被穆千屿这番言论惊着了，“你怎么如此丧气？你是因为这些想法才一直没要小孩的吗？”

从生育角度女人容易代入自己，延展开就是苦难的开头。

从孩子角度ta会想要全身心对自己好的妈妈。

家庭里父亲、丈夫这个身份，他会想要独立的妻子和省心的小孩。

每个人的出发点其实都是利己的，所以翻来覆去讲“爱”，实际前提大把、条件大把。

穆千屿笑了一下，想换个话题，还没想好说什么，走廊里有脚步声过来，又是欧景在，他小跑来的，手里还抱着一小束花，向日葵和满天星堆簇在一起，外圈有几支浅粉色的玫瑰，花束整个透露出特年轻的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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