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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法和专属司机
苏城下车的人并不多,梁承在稀稀拉拉的人群里远远望见了谢恍,他昂着头,边走边打电话,步伐迅捷。“你怎么回?”赵雪问她。赵雪是开车来的,并没有送她回去的意思。梁承没指望她,晃了晃手机,“打车。”“那行,那我先走了啊。”赵雪头也不回地走了。夜色已深,湿润空气扑面而来,不同车型的网约车从面前驶过,司机探出脑袋来对她望一眼,报尾号犹如对暗号,失败后手扶方向盘滑向下一个等车人。不远处,同是等车人——谢恍,脚上那双深绿运动鞋在夜色里发亮,他一直在埋头发消息,虽然看不清表情,但是双手似乎都在键盘上用力。不多久一辆黑色阿尔法滑至他的跟前,他利落地上了车。车门阖上,车子掉了个头,从她面前驶过。看似距离很近,实际距离却极远,即便同桌吃过饭,似乎也不是她能够得着的。他是组局的人三请四邀过去的,坐了片刻就走了,而她只是饭局上的点缀,没有被交换人脉的价值。八分钟后,她终于等来了属于自己的那一辆网约车,打开车门的这一刻堪比灰姑娘踏上南瓜马车,说不出的安心。这个年代,谁还没有一辆属于自己的专车呢。梁承想着,不自觉笑了。司机沉默地踩着油门,一句多的话也没有,电台里播着一首dj曲,嘣嘣嘣的节奏像是生怕司机疲劳驾驶。二十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小区门口。灯火通明的街头,阒静无人,偶有几辆车蹿过,车影都难留,沿街店铺里头黑黢黢的,只留了一家亮着灯的,在一整排黑格子里尤显得突出,仿佛异类,是通宵营业的藏书羊肉店。“老小区了,这家藏书羊肉蛮灵的。”下车道别时,司机终于说话,带着克制的善意,“别忘拿行李。”梁承道了谢,脚步匆促地走向自己的楼栋,经过羊肉店时,隔着玻璃往里探了一眼,店里只坐了边角一桌人,锅上热气袅袅升腾,桌面两三只黄酒空瓶,醉酒的人扶着另一人的肩膀,红着脸孔说话。楼道里墙体发霉的气味提醒着她,她的生活并不富余。可是她不禁乐观地想,自己今年才刚满二十四岁,未来大有可为。总有一天,她也能…
苏城下车的人并不多,梁承在稀稀拉拉的人群里远远望见了谢恍,他昂着头,边走边打电话,步伐迅捷。
“你怎么回?”赵雪问她。赵雪是开车来的,并没有送她回去的意思。
梁承没指望她,晃了晃手机,“打车。”
“那行,那我先走了啊。”赵雪头也不回地走了。
夜色已深,湿润空气扑面而来,不同车型的网约车从面前驶过,司机探出脑袋来对她望一眼,报尾号犹如对暗号,失败后手扶方向盘滑向下一个等车人。
不远处,同是等车人——谢恍,脚上那双深绿运动鞋在夜色里发亮,他一直在埋头发消息,虽然看不清表情,但是双手似乎都在键盘上用力。不多久一辆黑色阿尔法滑至他的跟前,他利落地上了车。车门阖上,车子掉了个头,从她面前驶过。
看似距离很近,实际距离却极远,即便同桌吃过饭,似乎也不是她能够得着的。他是组局的人三请四邀过去的,坐了片刻就走了,而她只是饭局上的点缀,没有被交换人脉的价值。
八分钟后,她终于等来了属于自己的那一辆网约车,打开车门的这一刻堪比灰姑娘踏上南瓜马车,说不出的安心。这个年代,谁还没有一辆属于自己的专车呢。梁承想着,不自觉笑了。
司机沉默地踩着油门,一句多的话也没有,电台里播着一首dj曲,嘣嘣嘣的节奏像是生怕司机疲劳驾驶。二十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小区门口。
灯火通明的街头,阒静无人,偶有几辆车蹿过,车影都难留,沿街店铺里头黑黢黢的,只留了一家亮着灯的,在一整排黑格子里尤显得突出,仿佛异类,是通宵营业的藏书羊肉店。
“老小区了,这家藏书羊肉蛮灵的。”下车道别时,司机终于说话,带着克制的善意,“别忘拿行李。”
梁承道了谢,脚步匆促地走向自己的楼栋,经过羊肉店时,隔着玻璃往里探了一眼,店里只坐了边角一桌人,锅上热气袅袅升腾,桌面两三只黄酒空瓶,醉酒的人扶着另一人的肩膀,红着脸孔说话。
楼道里墙体发霉的气味提醒着她,她的生活并不富余。可是她不禁乐观地想,自己今年才刚满二十四岁,未来大有可为。总有一天,她也能坐上阿尔法,也能配个专属司机。any这个大单,就是她梦想的开始!
她初步盘算了下,如若能够顺利签约,按照公司的佣金制度,自己大概能拿到一笔不小的费用,甚至在入睡之前,就已分配好了这笔钱的具体用途。
梁承幽幽坠入美梦,而此时有的人还在开会。
*
谢恍人还未下高铁,就收到了祝家盛的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到站,邀请他过去喝一杯,并且给他发了个定位,地址是个会所。他不由得皱了眉。
原本是去北京谈事,临到总部门口总要进去坐一坐,这前后不过半个钟,不消一天功夫,消息就传到苏城这边了。祝家盛这人实绩寥寥,但眼线多,心眼也多,不好对付。
谢恍这边刚回了消息,司机的电话就追了过来,说是已经出发,让他等等。开过来的是祝家盛常坐的黑色阿尔法,谢恍颇为不屑地想,这是早就准备好了,鸿门宴可不好吃。
隔着车窗玻璃,他瞧见了梁承,她穿着风衣和短裙,乌黑直发落在锁骨,瘦削得很。漂亮归漂亮,只是他对她印象不佳。
上次熟人喊吃饭,他到得晚,熟人将他推到某领导左手边坐下,要他自罚三杯。绕过圆桌来给他倒酒的人,就是她。
当日苏城天气还算热,她穿一袭新式的鹅绒黄旗袍,发髻挽在脑后,看上去沉静婉约,倒酒时脸已通红,站都站不稳。席间有人说要听她唱评弹,一桌子的男人都在起哄。还以为会推辞,没想到她倒大方,说了句好呀,立马开嗓来了一段清唱。
嗓音清甜,曲调婉转,眉飞色舞,百转千回,在座男人虽听不懂,但都很受用,素里夹着荤话哄笑做一堆。一曲毕,酒桌台上一个个原形毕露,酒杯送到她跟前,她如春风拂面,来者不拒。
终究是,有些无趣。
司机钟清怕冷场,同他寒暄:“谢总,北京冷不冷?”
谢恍视线从窗外移开,眼风扫过去。只见钟清脸色乍变,后半程缄默不语。寻常话落在耳里都似敲打,谢恍也明白过来,是自己敏感了。但他这人向来不屑解释,下车时从随行的背包里翻出一包天叶,丢给钟清,算是赔礼了。
谢恍出手大方,钟清接得诚惶诚恐。自动门开阖,谢恍下了车,抬头看会所门头,霓虹灯珠是暗着的,亮着的灯在三楼。他在门口踱了两步,点了根烟,也不抽,等它缓慢燃尽、摁灭,这才抬手按下电梯。
已经有人候在电梯口接他,见人一下电梯,就将他接到包厢里。灯光大亮,墙壁的电视屏幕上播着mv,静音了,也听不见是什么歌。祝家盛一人穿一件灰领羊绒衫,坐在黑色长沙发里,眼睛边看着手机屏幕,边专心剥花生吃。
见着谢恍,笑了笑,问了句和钟清一样的话:“北京冷不冷?”
“还行。”谢恍将包甩向沙发一角,用纸巾擦了擦手,也坐下来剥花生。
一时之间,房间里只剩下啪嗒啪嗒剥壳的声音,服务员端了果盘上来,问谢恍要喝点什么。谢恍说不用了,坐会儿就走。
祝家盛听了,笑笑,没说话。过了好几分钟,才问:“陈总还好吧?”
谢恍眼皮都没抬,“挺好。”
服务员倒了杯与祝家盛相同的红茶,递到他面前。
“还用的他最喜欢的金骏眉招待客人?”祝家盛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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