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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桉爬起来,还没来得及求饶,一声「姐夫」哽在喉间,赤目突出,僵立原地,脖间一根血线延长。
骨碌碌。
一颗人头滚到李氏脚边。
「——啊!」
众人尖叫,四散逃开。
李氏面色死白,嘴唇颤抖,双目充血,僵了许久,才找回自己声音,崩溃,尖喊,撕破混沌雨幕。
「他是你妻弟!你杀了他?你杀了他!」
容瑾抖落刀尖血珠,漠然抱着我上马离开,「现在不是了。」
瓢泼大雨,权势的大雨,足以洗净一切罪孽的大雨。这一回,落在李氏身上。
她也觉得痛了吗。
我回了回头,若有似无对她露出一个微笑。
容瑾带我到了朔州治所,信都。
一路上风吹雨淋,我病得昏沉。连什么时候到的城里都不清楚。
只觉北地的秋比京城和永州都要冷,细雨落下来,仿若星星点点的雪,一触便融了。
容瑾走进来,敛眸睨去。
「谁开的窗?」
屋内两个婢子惶恐垂头,呐呐不语。我小声道:「不怪她们,我觉得闷。」
容瑾挥手,婢子退去。他展开臂,我自觉过去为他宽衣。
他低头,下颌慵懒搭在我肩颈,戏谑。
「今日还想病一场,哭闹认我做娘?」
我脸通红。
前几日病糊涂,做梦,死抱着他不放。险些误了时辰,害他衣裳都来不及换,穿着一身混着女人泪水的凌乱外袍出现在军营。被人笑他艳福。
「妾害怕。」我只能这样说。
他为我杀了李桉,京中不知闹成怎么样。
「是么,」容瑾粗糙指腹摸了摸我滚烫的耳垂,若有所思,「你写字条赌我会回来救你时,也这么害怕?」
我道:「不怕。」
「哦?」容瑾挑眉。
我眼眸晶亮,「妾赌,侯爷与妾的心一样。赢了,妾欢喜。输了,妾也甘愿,至少还可以一死,让侯爷忘不了妾。」
容瑾面色不变,似笑非笑,掰起我下颌,「你觉得你赢了?」
我顺从偏头,脸颊贴着他掌心,轻声,「妾只知道,侯爷没有不要我,妾欢喜。」
没关的窗,凉风吹进衣袖,砭骨的寒。
字条的事,容瑾表面上掀过,心底如何,我不太确定。
这个男人,太狠。
李桉就算是庶出,也是他妻子的娘家人。李家在京城也是有头有脸的门户,他二话不问,当街就砍了李桉的头。
天下脚下目无法度到这种程度,当真只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吗。
容瑾不管外头如何沸沸扬扬,摆着李氏在京城,大张旗鼓在信都给我出风头。
一有闲空,他便带我到草场,亲自给我牵马,教我射雁。
小说《青梅熟透时》第6章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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