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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着伊尔又穿过了那一片城镇。尽管周围都是些样式简单的房屋和小店,但没有了那群耀武扬威的主仆,这条并不宽阔的街道又恢复了原来的热闹景象。
“小心马车。”伊尔漂浮在我的耳边低声提醒,我听话地点点头。
我们就这么沿着大路一直走着,直到走出城门。我看见了门边的守卫粗鲁地打量着我——好在他没办法看见伊尔。
在笔直宽阔的大道上又走了一段时间,周围的人越来越少,而我们也终于看到一个被灰石高墙围起的庄园。
石墙上雕刻着精美复杂的花纹,主入口的铁门两侧则矗立着威武的石狮。透过铁门,我们看到有一条笔直的石砖路通向黑色宅邸的大门,两侧的草坪上又分别建有一座白色的喷泉。
尽管这幢宅邸从外部看起来很是华丽,但我还是觉得不如我们在童话镇居住的那座高塔。
更何况此时这里给我的感觉也和刚刚的那片森林差不多,门扉不自然地大开着,修剪齐整的草坪枯黄黑,喷泉中没有活水流淌,一片死气沉沉。
我在铁门处伸着脖子东张西望,又惶惑地咽下一口唾沫:“你确定他们就在里面吗?”
“曾经在。”伊尔说的话和她醒的时间一样少。
“虚兽……把他们都怎么样了?”我难以形容我说出这句话时的心情。
“还能怎么样,那自然是都吃掉了呗。”玄子突然出现在我的身边,他抬望向了宅邸的大门。
玄子此时并没有进行任何伪装,他那炽烈的金眸中一片漠然。阳光洒落在他头顶上,一头白反射着灿金色的辉光,仿佛被霜雪覆盖的面容则带着一种妖异的神圣感。
“想去看看吗?”玄子忽而扭头朝我粲然一笑,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就不容分说地拉住了我的手臂。
我下意识地挣了两下,毫不意外地没有挣脱开来。
视线中的景色突然闪了一下,等我再次反应过来时,我们已经来到了这间宅邸的内部。玄子松开了我的手臂,提着一盏马灯在大厅内四处张望。
我也这时才意识到,这原来并不是一座黑色的宅邸——它曾经是骨白色的,但现在却被某种东西所染黑,一楼大厅两侧的各种画像也变得的模糊不清。
令我作呕的腥臭味在空气中弥漫,我看到脚下的地毯既有着焦黑的痕迹,同时又感觉到浸透液体般的厚重粘腻感。
我不敢在这个黑暗的环境中胡乱走动,不得不快走几步跟上了玄子。我一边听着地毯被挤压出水分的声音,一边颤抖地抓住了玄子的手臂。
“到底……生了什么……”明明刚刚还不情不愿地被玄子拉着,但现在的情况却恰恰反过来了。
玄子瞥了一眼我和不远处悠哉游哉的伊尔,然后打了个响指。
我看见这个大厅在骤然之间恢复了原本富丽堂皇的模样,墙壁上的画像的图样也清晰起来,那是一幅又一幅的肖像画。玄子压着我的肩膀让我在柔软的高背椅上坐下,自己则一转身坐在了旁边的长桌上。
“好好看着吧。”玄子让马灯在他的手上消失,居高临下地冲我轻轻点头。
我求助似的看向伊尔,她也只是微微颔:“看着吧。”
我不安地朝门外看了一眼,只见到一片漆黑,哪还有刚刚阳光明媚的景象。
夜间的大厅并没有点灯,只有几根蜡烛在角落里燃烧,它们出稀疏而微弱的光芒。烛泪不断地淌落,预示着这里即将陷入完全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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