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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特莱克站在原地,整个人像一尊石像。过了好几秒钟,他才慢慢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又长又颤,像是憋了很久。
“你——”他声音还是有点不稳,“你吓死我了。”
安格斯把枪放回绒布托盘里,往后靠在沙上,拿起那块被他放下的手指泡芙,咬了一口。
“学得很快,”他说,“你说得对。”
莫特莱克捂着胸口,十分夸张地说:“知不知道巫吓巫吓死巫啊。”
安格斯看他那副样子,挑了挑眉。他低下头,开始端详自己手里的枪,翻过来看了看枪身侧面的纹路,又掂了掂重量,像是在研究一件新玩具。他抬起头,看着莫特莱克,表情里带着一种真诚的好奇。
“这东西有这么厉害吗?”他问,“钻心咒你都不怕,怕这么个小玩意?”
莫特莱克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还在跳的心脏。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重新坐回沙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开口。
“怎么说呢,”他语气认真了不少,“这东西要是用得好,那就是阿瓦达索命。要是用不好——那就是更痛苦的了。”
安格斯“哇哦”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真的觉得有意思的调子。他把枪翻过来又翻回去,“那要怎么打才有最好的效果?”
“那当然打人体最重要的地方了。”莫特莱克说。
安格斯抬眼看他。他的目光从莫特莱克的脸往下移,慢慢滑过胸口、腹部,最后停在裆部。他眯了一下眼睛,像是在认真评估什么。
莫特莱克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板蹿上来。他猛地夹紧双腿,两只手同时挡在了裆部前面,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
“老板!”他的声音高了半度,“这玩笑不好笑!”
安格斯又笑了。那个笑容很短促,带着一种恶作剧得逞的愉快。他抬起拿枪的右手,枪口快指向莫特莱克的额头,动作干净利落,手腕几乎没有多余的晃动。
“打这里是不是就好了?”他问。
莫特莱克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自己的眉心,额角的汗又冒出来了。他把挡在裆部的手慢慢举起来,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那个不叫好了,”他声音干巴巴的,“那个叫死了。”
安格斯没有放下枪,也没有移开视线。他就那么举着枪,歪着头看着莫特莱克。
莫特莱克坐在那里,后脊梁贴着沙背,一动不敢动。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口:“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安格斯歪了歪头,“你才现?”
“早现了,”莫特莱克说,“但现在才敢问。”他往前倾了一点,语气里带着一种试探的殷勤,“所以——怎样做你才能开心点?”
安格斯想了想,枪口缓缓下移,指向莫特莱克的胸口,稳稳地对准心脏的位置。
“你给我开一枪,我就高兴多了。”
莫特莱克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看着那个枪口,又看了看安格斯的脸,慢慢地、试探性地咧了咧嘴,“这玩笑可不是随便开的。”
安格斯看了他两秒钟,然后收回了枪,把它放回了绒布托盘里。
“我倒也没有特别生气。”他的表情放松了很多,“就算气也都已经气过了。该处理的也都处理了。我也不是那么记仇的人。”
莫特莱克的表情明显松弛了。他往后靠在沙背上,整了整被他揉皱的衣襟,“那你干嘛脸色那么差?”
安格斯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他靠在沙里,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实不相瞒,”他说,“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个我存在。而他……太……”
他停住了。眉头皱起来,像是在脑子里翻箱倒柜地找词。他张了几次嘴,又闭上,重复了半天。
“太——”
莫特莱克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试探性地开始猜词。
“软弱?”
“不是,但有点。”
“无能?”
“确实有点。”
“弱小?”
“那倒是不弱。”安格斯说,然后又是一声叹气,“哎呀,反正就是愁人你懂吗?他天天患得患失的,而且一副想寻死的样子。我都不理解了——我寻思我也不是这样的,为什么平行世界的我会是这样的呢?”
莫特莱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像是在琢磨怎么开口。
“可能,”他说,“你也有过这么一点点的情绪。而他是把这些情绪放大化的你?”
安格斯的肩膀好像放松了一些。他偏过头看了莫特莱克一眼,表情里带着一种“你说得有点道理”的承认,但嘴上说的是:“有点道理。但我不太爱听。”
“那我不说了。”莫特莱克立刻摊了摊手继续躺尸。
安格斯没有反驳,只是靠在沙里,安静了一会儿。莫特莱克坐在对面,也没有急着开口,只是慢慢地续了一杯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然后端起杯子慢慢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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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莫特莱克换了个话题。“对了,现在的魔法部真是正常多了。博恩斯可比福吉有用千百倍。”
安格斯没有反驳。“确实。”他说,“至少她不会把我当犯人审,也不会想把我当替罪羊。”
“那是福吉自己蠢。你把话揉碎了说,他都听不懂你什么意思。”莫特莱克语气里带着一种对前任部长的轻蔑。
“而且博恩斯现在在推的那个法案——关于麻瓜出身的巫师的保护措施——虽然不一定能通过,但至少有人在提了。”
安格斯带着笑容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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