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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宇航背对着窝在床沿,被子揉进身底下,裹紧了,说好两米的床一分不偷工减料,各自躺最边上,胳膊展开了也碰不到对方。
“开关在你那。”脑袋闷进被子里前,贺宇航最后说道。
他这一天其实过得挺放松的,路上一直在跟应蔚闻聊天,停在服务区吃饭的时候也比以前有了胃口,更别提晚上外婆做的那一桌子菜,所以理所当然地,贺宇航以为会有一个好觉在等着他。
但或许正是因为太过放松,原有的警惕心不在,睡至半夜,他竟再度做起了噩梦。
所有感官皆被剥夺,看不见也听不见,唯有黑暗被无限放大,开膛破肚血肉模糊的场景再度上演,恐惧无边无际,直至活生生地将他吓醒。
醒的同时眼前灯光大亮,应蔚闻的声音随之传来,“做噩梦了?”
贺宇航坐起来,意识还有些恍惚,怕又是像那天一样的梦中梦,但应蔚闻说话的声音很清晰,抚在他背上的手心温度也很真实,他分辨着,深喘了口气,渐渐从混沌中清醒过来。
窗户边渗进来的风吹得贺宇航后背发凉,“梦到什么了?”应蔚闻问他。
贺宇航摇头,说不出来。
“我去给你倒杯水。”
应蔚闻倒完回来,贺宇航已经又睡下了,他把水杯放他床头,贺宇航假装呼吸平稳,其实没睡着,他从枕头底下拖出手机,想看看时间,页面上躺着条消息,詹永亮发来的。
他和卫凯自从那天之后没有再联系过他,贺宇航不知道都隔这么久了,他还有什么要跟他说的。
【葛飞自杀的前一天你跟他说什么了?】
【有人看见你那天下午回来过。】
詹永亮应该是看他不回,才迫不及待又发了第二条,先是质问,再来警告,一气呵成。
贺宇航穿上外套,轻手轻脚地下床,想去院子里坐会,泉城温度比S市高不少,单穿一件也不觉得冷。
一楼客厅里没留灯,秦淑勤房间的门关着,他把沙发旁的落地灯开了,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雨,风刮得有些急,吹动玻璃木门,发出持续碰撞的声响。
院子是去不成了,贺宇航开了条门缝,放了一线夹杂着草腥味的风进来,他躺在沙发上,望着头顶被风吹得摇摇晃动的扇叶。
“怎么起来了?”秦淑勤从房间里走出来。
贺宇航赶紧坐起身,“我吵醒你了。”
“你下来我就听见了,睡不着?”
“路上睡过了。”贺宇航先是给她腾地,等她坐下来,转身把脑袋枕她膝盖上了,像小时候那样,就是得使着点劲儿,不能全压她腿上,怕老太太骨质疏松再给压折了。
秦淑勤顺手理了理他头发,“家里还好吗?”
“挺好的啊。”贺宇航笑,“怎么我每次来您都要问,不好我肯定就过不来了。”
“我那是怕你受委屈,你妈那脾气,倔起来不讲道理,小时候打起你来啊,我嘴皮子说破了都拦不住。”
“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现在早不打了,再说我多乖啊,她有什么理由对吧。”能叫秦淑勤这么挂念,贺宇航都忍不住替郝卉月喊冤,她就没打过他几次,有也是因为他太皮了。
这些贺宇航早没印象了,偏偏秦淑勤一直记得,没事就要提两句,说她打孩子,不讲道理。
要说郝卉月,倔也是倔的,但没到秦淑勤口中倔得要命的程度,“您要真关心她,多给她打打电话,她嘴上不说,其实可想你了,真的。”
“我关心她干什么,她心里头主意多,过得比谁都好。”老太太嘴还挺硬,“你少替她说话。”
“那不说了,还是聊咱的祖孙情吧。”贺宇航笑,他曾经一度想调和这对母女的关系,奈何脾气一个比一个难顶,秦淑勤吐槽郝卉月,也不想想郝卉月的脾气到底随了谁。
他外公去世得早,在那之前就已经妥协了,唯独外婆,耿耿于怀到现在,每次郝卉月提议说要接她过去小住一段时间,都被她无情地拒绝了。
这一躺不知道躺到了几时,醒的时候外面天还黑着,院门已经关上了,贺宇航迷迷糊糊起来看了眼,身上多了床厚棉被,窝着还挺暖和,尤其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更是催眠。
他发了片刻的呆,倒头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吃早饭,贺宇航看了眼窗外,说今天天气不错,要带他去海边走走,顺便冲个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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