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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达米安很少回忆过去，不仅仅因为他不是个感时伤怀的老头子。

打了十枪，中了九枪，剩下的那枪是克拉克试着把一个愚蠢的贴纸贴在他脸上时打歪的；满靶和缺一个满靶的奖励差了不少，达米安阴沉着脸接过一个小了一圈的布娃娃，罪魁祸首还在那里笑，他气不过，抓着娃娃就往对方那张笑靥如花的脸上砸，克拉克下意识一接，发现是个小叮当。

“你今天非得和小叮当过不去还是怎么？”

“你不喜欢吗？”

“诶？”瞠目结舌，“我……当然喜欢啊。”谁不喜欢机器猫呢？“但是……”有点娘炮——他想象了一下，接下来的行程自己怀里都抱着一个布偶——

“那你就拿着。”

“……”

克拉克糊里糊涂地被他拉着乱跑，少年像是立志要收齐所有的小叮当一样，连最无聊的捞鱼游戏也耐下心认真玩；每当开始参与一项新的游乐项目，达米安最初时会显示出游戏新手的局促，克拉克轻轻松松就能超越他，但是优势没有持续多久，他真是个太厉害的学习好手了，很快他们就打平，最后甚至隐隐有超过克拉克的趋势。

“达米安。”

这下可不只是抱着一个布偶了。克拉克看着怀里的一圈娃娃，斟酌着开口，他还是有些不服气的，“你之前告诉我你是第一次玩打地鼠，你说的是实话吗？”

自然达米安很疑惑地瞅过来，他手上拎着更多的娃娃，和别的小礼物，“我为什么要为没有意义的事情撒谎？”

的确，达米安不会。

像是为了检验他刚才的那句话一样，克拉克又抛过来一个问题。

“这是你第一次和男人约会？”

达米安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更快地向前走。

他是不会为没有意义的事情说谎，但这不代表所有的问题他都要回答。

“我猜对了？”克拉克赶上他，侧过身来看他的表情，“之前都是和女孩子？”

所以才会有源源不断的玩偶、玩偶和玩偶。

达米安停下了，脸上还带着被看穿的潮红——这样简单分明的情绪——他把其中一只手提着的东西都换到了另一边去，牵住了克拉克的手。

“我说过，你和她们不一样。”他佯装在研究路边的投币摇摇车，手紧紧地扣着克拉克，“你是特别的。”

克拉克又笑了出来，歪头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脑袋。

“我知道。”

再次的，所以，机器猫，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走走玩玩，他们试了试宣传单上强烈推荐的跳楼机和过山车，这点刺激对于两个经常上天下海的超级英雄来说温和得过头了，克拉克还能装出点开心的样子，达米安则全程摆臭脸，牵着他掉头就走，身侧五米内都有黑气实体化，吓得行人不敢靠近，有胆大的路人悄悄地问克拉克：

“你男朋友这是怎么了？”

克拉克无奈地摇头，这问题他没法答，涉及的方面比较复杂。

后来找到一家冷饮店，达米安心情才好了那么点，他负责去点单，克拉克坐在椅子上，打着哈欠百无聊赖地清点今天的收获。

一个，两个……十二个，十三个……十五个机器猫，拉奥，可能光这些玩具就足够把他在大都会公寓里的小床塞满了（然后怀疑自己其实是个收藏癖），他就是顺口说了那么一句——

然而达米安记住了。

克拉克心满意足地傻笑，支着下巴，看着那堆姿态大小各异的蓝色玩偶——蝴蝶拍动翅膀，它们飞了起来……

“冰淇淋。”

香草味的双球冰淇淋被放在了眼前，达米安也拿了杯一样的，拉开椅子坐在他身边；坐下的当儿，他发现对方口袋里的东西没了。

“这儿十二点会放烟花。”什么没了？克拉克收入眼底，也不说，假装不知道，低头浏览宣传单，“嗯，快要到了，也许我们可以看了烟花再回去。”

“我知道，吃你的冰淇淋。”

“过了十二点你就生日了，十八岁啊。”他拿起勺子，想要去挖一勺，又慢悠悠地在空中停下，自顾自地感叹，“说起来，我还真是见证了你们几个满十八岁的样子。”

达米安挑起眉头，一字一句拉长了慢吞吞地说道：“不必要在乎年纪，十八只代表一个数字，和我本人没有关系——吃你的冰淇淋。”

啊啊啊，有点发火的意思了，克拉克依旧不顺着他的意思，啰啰嗦嗦地甩下一大堆，“成年代表你能享受更多的公民权利了，达米安，这对每个青少年都很重要，这代表某种新生，新的法律，新的义务，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我看不出来有什么父亲能做我不能做的……我说了要你吃冰淇淋，克拉克！”

好了，不能故意再撩了，克拉克眨眨眼睛，愉悦的色彩在里头闪烁，此刻很多细节连接在一起了，达米安那个千方百计隐藏的，阴险的，狡猾的，小阴谋……他离真相就差一层防尘布那么远。

“我当然可以吃。”克拉克轻飘飘地说，笑得有些无辜，“但是你确定要放在冰淇淋里吗？我可能嚼碎大部分金属。”

达米安惊讶地瞪大眼睛。

“你……”他回想了克拉克刚才的言行，深觉自己被戏弄了，忿忿地闭嘴，从对方杯子里挑出了一枚戒指——克拉克记得，那会是十一点五十七。

“张嘴。”

他讶然，抬头对上那双流光溢彩的绿眸子，像着了魔般的乖乖张嘴，达米安的气息再次席卷了他的世界，少年含着那枚戒指，和他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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