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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山一下下摇着头,“你是我的妻,你说,我会放他走。”
绣语愣住了,半晌后像是明白了什么,使劲掰开他压在脖子上的手,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让这血洗……洗净……不洁的我……来生……来生我干干净净做你的妻……”
早想赎罪,来生……“你从来,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这个孩子是吗?”
“娘娘……”
我走到血衣女人跟前,蹲下身轻抚摸着她的肚子,“孩子,你没想过要‘他’,一开始就没有……”
那时她说‘最后’为师兄做一件事,她说有了孩子没什么可喜的,瘦如骨柴、刀口舔血这般不爱惜身体,因为她从未想过和腹中的孩子一起活着,即使她没有和祈默一块儿叛逃。
“他不该……不该来到世上,娘娘……放……放心,黄泉路上我会……一直陪着他……去给他找个好……人家……”
耳边嗡嗡的声音令人讨厌,我捂住耳朵嘶喊起来,“我管他是谁的!他生在你肚子里就是你的!他是你的孩子啊!你杀了他!那是你的,你的孩子啊———你杀了他———你杀了他————”
好冷,这风、这雨、这雪冷死人了……
※
我打扰了砚山和妻子的相聚令他感到不悦,他甩手将我推到一旁继续和妻子说着话。回想前事一切变得清晰起来,原来这个男人不是不爱,只是把这爱埋得比海还深。
可看着他搂着妻子‘深情款款’的模样,我突然很想笑。这个窝囊的男人,此时此刻才敢享受丈夫的权利……
‘师兄,护着娘娘,护着那可怜的孩子。’
这是绣语最后一句清晰的话,可怜的孩子,她说谁,谁是可怜的孩子,说的是她肚子里的还是我,怎会是我,我不是孩子……
啼答的马蹄声打断了我的思绪,黑骏马和它的主人来到了我跟前。见他手里拿着马鞭,我惊恐地退后两步。
“你是不是想过不回去了?”
“不是。”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我干什么要这么诚实,我应该对他说‘是’,就算他拿着鞭子我也要说‘是’!
他笑了,“你要说‘是’,我马上打死你。”
我知道他不是在威胁人,他从来不威胁人,他说打死我就真的会打死。
我也开心地笑了,仰头问道,“真的是马上?”
他微愣,随即轻蔑地一扬嘴角,“我还以为你真不怕死。”
不是的,我不是怕死。他说‘马上’打死我,他不要我做天姬了吗,他不当我是天姬了吗?
马鞭丢开,一双大手朝我伸来,我几乎同时向他伸出手,一坐上马背我便像水蛭一般紧贴在他怀里。
不恨他了?不,我恨。是他不让祈默回家,是他拆散了祈默和绣语,是他,祈默才会被拘禁在明都做质子拆散了绣语和砚山,是他,绣语才会杀了她自己和孩子,一切的一切都是他,都是他……
只是恨人也要力气,我好冷好累,等我歇一会儿暖和一会儿,就一会儿,再来接着恨他……
(三十四)[小修]
暖和,身体很暖和,心也是。可是有些奇怪,不似被窝里的暖,也不似火炉边的热,和炉火一样暖却不像它那样烤人,被窝里也没有这样源源不断的热。不断地靠近、偎依、紧拥,直到确定自己彻底霸占了这份温暖才满足地睁开眼。
可我看到了什么,呵,这是什么状况,一丝不挂……
让我想想,想想,我记得……绣语死了,他把我抓回了明府……
【“娘娘!”
青儿、年嫫嫫还有中殿里的侍从侍女一见到我即刻拥上前来,雨雪已将她们的冬衣湿透,想必已是等候多时了。
刚被他从马背上半拖半抱下地,青儿便把怀里的披衣扬起披在我肩头,雨雪交加她掖在怀里的披衣却一点没湿。和他分开之后顿感寒意,我拉紧披衣裹住自己,只是湿衣贴身非但不觉得暖和还冻得连连打寒颤。
“娘娘……”青儿低声喊了一句,示意我快向边上的人看齐,别只顾着打哆嗦。
他很有耐心地等着我像是有话说,一旁不知什么时候立了两名侍卫。
对我身上的紫红披衣视而不见,他又将自己身上黑色的一件解下扔来。描金绣龙的披风搭盖在我头上,我看不见他的脸只听到一个淡漠的声音,“随他们去地牢,三日。”
年嫫嫫和青儿走来将黑色披风给我系好,青儿叹道,“别怨少君,您这一回实在是错得……”
我点了点头。我没怨他,这是我应受的我知道,对于背叛、谋反的下场来说这已经是莫大的宽恕。
“脸有些红……”年嫫嫫伸手抚上我的额头微微皱起了眉,“这可糟糕了。”
我的头在发烧,但那又如何,对于我的妄图逃离,他从不心慈手软。
少君下令以后蘑菇了一刻钟两名侍卫才将我带进地牢,走进这个关押囚犯的地方我有些吃惊,这里不该是‘放我出去’‘冤枉啊’诸如此类的叫喊此起彼伏的嘈杂之地吗,怎么会是这般寂静无声?
“秦妃娘娘勿要害怕,卑职已将此处清理干净,委屈您在此休养三日。”一名像是典狱官的人恭敬地说道。
我随侍卫走进牢房,借着典狱官手里的灯笼打量一下还算干净的石砌屋子,再看看隔壁的脏臭‘牛栏’这间已称得上是顶级上房。刚才耽搁那一会儿应该就是为了典狱官说的打扫清理,不止是清扫牢房,还把整个地牢的囚犯全都转移到了别处,怕他们吓着秦妃娘娘。
向我交代了送水送饭的时辰和其他一些注意事项之后,典狱官便和两名押送的侍卫离去了。灯笼撤走眼前越来越暗,环望空无一人的地牢我不禁连声叹气,他们真是好心办坏事,不论那些囚犯有多穷凶极恶,有人做伴怎么都好……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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