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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太浅太淡了,风一吹便消失了。
唐笙坐于篝火旁,烤着冻得僵硬的双手,火光在眸中跳跃。
“还是没有消息么。”方十八张手捏着碗沿送到唐笙面前。
唐笙摇头,接碗抿了一小口,舌尖满是粗粝的颗粒。
“省粮,研了木屑混进去煮了。”方十八将碗里的东西一饮而尽,捏碗的那只手甩下,“一人一碗,多了没有。”
这是她们昨日定下的规矩:非城上当值官兵,一日只贡两餐,城中善堂一日也只施一回粥了。
城中口粮满打满算只能供给二十日了而丹帐人未有退兵的迹象。临近的泷川未有讯息,更不必提京师了。
这不是个好迹象,她们不得不做最差的打算。
说话间,远处传来马匹的嘶鸣。
两人一齐回头,看到了跪地的瘦马。
那马支撑了片刻,歪倒在泥地里,瘦得突出的肋骨随它大口大口的呼吸凸得更显眼了。骑兵跪于马前,面露凄色,而步军却盯着地上一人一马,眼里泛起了微弱的光亮。
唐笙想起了自己的河曲马,不忍再看。
“没有马草了。”方十八回眸,“这样的情形会越来越多。”
篝火发出一声“哔啵”,两人都未作声,直到方箬的身影压了下来。
“不杀也会被饿死。”她道,“早些杀了,肉还能多供些人。”
“可是杀了,突围时用什么?”方十八下意识反驳,“那些军械叫人背么,车也叫人拉?”
“那你弄些马草来,将它们喂饱。”方箬立在篝火前,神色晦暗,“饿死也是死,被杀还能少些痛楚,你是马,你选哪条。”
“我……”方十八语塞。
“先杀伤马劣马。”方箬按刀背身,“方维宁、唐笙——”
十八同十九一起打了个寒噤,等着方箬的话。
“你们两个,少些心善。”方箬咬字有力,“不然,日后死的就是你们。”
甲胄碰撞声渐远,方十八和唐笙对视一眼,都不忍心去做督促这道将令执行的恶人。
在马背上坐久了的都知晓这种感觉——战马通人性,随军士出生入死,已然成了不会言语的同袍。
下了这道令,步军该开心了,却近似抽走了骑兵魂魄。这种感觉比打了败仗还要难受。
正犹豫着,方箬的属官便已开始行动,嘈杂的人声飘至耳畔,应是骑兵的争辩与属官的劝解。
方十八和唐笙忽感惭愧。
重甲久坐难行,方十八探出一只手,唐笙握住,借力起身。
不远处,随着属官的一声令下,马匹惨叫连连,随之而来的还有闷重的倒地声。
血水染红了雪污,衬的泥泞更肮脏了,利刃扎进血肉的声响格外清晰。
唐笙牵起河曲马,抵上它的面颊,遮住了它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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