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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女们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圣浴池的殿门从外面打开了。
先知长老身穿宽大的太阳图腾袍,手持权杖,缓步走来,正好挡在兰缪尔的身前。
金发神子安静地与之对视。
老者依旧笑容慈祥,白色的眉毛弯弯:“神子大人,您醒了。”
但兰缪尔忽然发现,先知长老那素来和煦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审视,多了一层冰冷的东西。
长老慢慢弯腰,几乎贴在他脸侧,询问道:“这一次,您将那可恨的恶魔亲手杀死了吗?”
兰缪尔摇了摇头:“没有。”
“那么,那枚蜜金……”
“也没有。”
先知长老沉默了片刻,又笑着说:“没关系。”
“我们的神子能平安归来,比什么都重要。”
他说着伸出手,似乎想要像曾经那样摸一摸兰缪尔的金发。
但兰缪尔往前走了一步,先知就摸了个空。
先知转头:“神子,您去哪里?”
兰缪尔:“我要回深渊。”
先知长老叹了口气。他对一脸茫然的圣女们说:“你们先退下吧。”
小姑娘们分别对神子和先知行礼,像一行白色的小鱼那样乖巧地走出去了。不该问的不多问,这是神殿的规矩。
很快,圣浴池里只剩下年少的神子和年老的先知长老。
后者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神色竟很无奈,像是在看一个任性耍赖的孩子:“神子啊,我可怜的兰缪尔,您这是怎么了呢?”
“您明明知道,您是无法独自打开伽索结界的;您也知道,深渊的瘴气对人类来说是慢性毒药……”
“那些恶魔究竟给您施加了什么诅咒,令我们圣洁而虔诚的神子如此魂不守舍?”
“……”
兰缪尔静默着,牙关越咬越紧。
当先知长老再次试图抚摸他的发顶时,神子终于抬起了头,轻声问:“您骗了我吗?”
长老惊讶道:“神子何出此言呢?”
“您说魔族是天生邪恶的种族,魔息是恶的能量。”
“正是这样。”
“那为什么我可以驱使魔息,为什么我可以变成魔族!?”
“自然是由于神恩的缘故。”
兰缪尔愕然语塞。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先知长老竟然能以如此泰然的姿态,重复一个堪比哄骗幼童的谎言!
不,倘若是七天前的神子,确实只会将一切不合理归结为神母降下的奇迹吧。他从小便是在这样的教诲下长大。
“不。”兰缪尔眼底渗着冷光,“不是这样。”
“您骗了我,神殿的教诲骗了我!”
“天生邪恶的种族?那只不过是一群被迫在地狱里挣扎的,与人类同样怀有七情六欲的可怜生灵!”
“魔王诞生?那只不过是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魔族孩子,某日觉醒了他天生的血统,连这也是罪孽吗?”
“……”
先知长老缓缓眯起了双眼。
老人的面容上笼起一层寒意,他抬起手中权杖,“咚”地在地面一敲。
“神子大人啊,您找到了魔王,是吗?”
“您明明找到了魔王,却没有杀它。”
兰缪尔定定道:“我怎能杀死一个尚未作恶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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