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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
背后的魔族少年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兰缪尔站在茫茫的地底山林里,忽然感到无边的孤寂。
他就这样沉默地站了一小会儿,转头看了看充满未知与威胁的前方,又看了看一切熟悉且令人安心的后路。
神子背着魔王,向前方走去。
……
往前走,说得简单,却并不容易。
在兰缪尔前十五年的人生中,别说没有进过大山,连王城都没出过。神子所行的每一步路都会被提前清扫,铺好地毯,赤足踩上去也不会有半点硌痛。
现在没了魔王走在前面,别说觅食,他连石缝里的杂草根都不敢啃了,生怕一口咬下去就中毒倒地。
唯一的凭仗,就是他确实很强。
第一个遭殃的魔兽长得像狼,但比普通的狼大上两倍,有着金色的眼瞳和铁色的皮毛。
兰缪尔直到七年后才知道这东西叫死狼,王庭觐见的分食仪式上要生吃它的肝脏。
当时的少年神子不懂,只知道魔王昏迷的唯一好处就是他不必再掩饰自己的实力。
兰缪尔拔出短剑,一番缠斗之后,利落地斩杀了它。
黑狼倒地,很快断了气,血从被割开的喉咙里汩汩喷涌而出。
兰缪尔将昏迷不醒的魔王抱到狼尸旁边。
他忍着头皮发麻的感觉,深吸一口气,俯身含了一口魔兽的血——
“咳咳…!!”
兰缪尔脸色惨白地捂着嘴,呛咳不止。他平常连口味稍重一点的食物都不吃,现在却要生饮兽血……
他闭眼掐着掌心,忍着反胃又含了一口血,低头哺给怀里的魔族少年。
“唔……”昏耀喉间发出微弱的声音。他烧得神志不清,有气无力地往兰缪尔凉凉的颈间蹭。
兰缪尔以为昏耀也难以忍受这腥甜的兽血,摸着少年的脸颊轻轻说:“别动……没有水,只能给你喝这个。”
狼血从相贴的唇缝间流下来,滴答滴答地乱洒。
兰缪尔将魔王托着后脑抱紧,他深深低头,用自己的舌压着对方冰冷的舌,将腥甜的液体送进去。
金发散乱垂落,遮住了他们的面容。
兰缪尔这样重复几次,等到死狼的咽喉不再流出血液时,他的大半张脸都被染红了。
随后,他又学着昏耀的样子,用短剑剥开魔兽的外层毛皮,割下红白相间的肉块。
他先将体内的“法力”在掌心凝成黑色的火焰,再用枯枝点起火堆,勉强烤了烤。
熟没熟的也不好说,反正魔族连生肉都能吃,应该没问题吧?
兰缪尔将肉咬烂了喂给昏耀。
渐渐有魔兽循着味道找过来,兰缪尔知道不能久留,又背起昏耀离开了这里。
他靠头顶那轮结界的光芒辨认方位,在飞禽与走兽的觊觎下艰难地行进。
幸运的是,到了中午,他找到了干净的水源,于是又为魔王的伤口做了简单的处理。
坏死的烂肉剔掉,用水冲洗,扯碎衣服的布料包扎。
渐渐地,前方的植被变得稀少了,光秃的山体裸露出来。虽然前行变得容易了一点,但是想要确保食水变得更加麻烦。
天色开始阴沉。
兰缪尔想到昏耀说过会下雨,于是留心寻找能够遮蔽的地方。
他背着魔王钻进一个小山洞,想了想,又出去搜罗了一些树枝进来。不到半个钟,果然大雨倾盆。
兰缪尔将树枝堆起来,用那种黑色的火焰点燃,冰冷的洞窟里稍微回暖了一些。
他将魔王抱在怀里,盯着外面的雨幕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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