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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祈祷与否,更不是定义善恶的标志,难道不能出声的哑巴中,就不能有虔诚的善者?”
“有罪的就论罪,无罪的不可妄加揣测,你们要向这位老人家道歉。”
青年们闻言愣住,互相看了看。兰缪尔又耐心地劝导了几句,直到两人的脸上浮现出被点醒的羞耻之色。
一个说:“天啊,神子大人,原来受了恶魔的蛊惑的竟然是我……”
另一个说:“神子大人,请宽恕我们的愚昧,洗净我们无心的罪孽吧!”
兰缪尔轻点心口:
“圣训中说:凡活在世间的,无人不背负罪孽。”
“那醒悟的,知错的,悔过且弥补的,将受到光明的指引。愿神母宽恕你们。”
两个青年老实地向老妇道了歉,从兜里翻出两三枚铜币来,不情不愿地放进老人脏兮兮的手里。
那老妇用古怪的目光盯着他们,又瞅了瞅兰缪尔。不道谢,也不赞颂神子,捏着铜板嘟嘟囔囔地走开了。
“这个老女人……”
吉尔伯特的脸色有些难看,这里是王都,还是布雷特神殿附近,很少遇到如此不懂礼数的家伙。
但兰缪尔毫不介意,他看老妇衣着破烂,反而有些忧心,低声嘱咐骑士日后关照一下。
之后便没有发生任何波折,马车在正午回到了神殿。
兰缪尔下车的时候,正好有四五个身穿白裙头戴白花的女孩儿们经过,欢喜道:“神子大人结束仪式回来了。”
她们是在神殿侍奉的圣女,个个像精灵般翩跹。
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说:“神子大人,先知长老大人正在礼拜厅等着您呢。”
兰缪尔礼貌地点头:“知道了。”
神子沿着拱形天顶的回廊往里走去,他赤足踩在被熏暖的地毯上,足下的每一处地方都没有污秽。
到了礼拜厅外,兰缪尔让吉尔伯特在门口稍候,自己推门进去——
红蓝绿紫四色的玻璃窗下,先知长老正等候在那里。
老者身穿金色太阳花纹的长袍,他走向兰缪尔,露出温和的笑意:“神子大人,净恶仪式辛苦了。”
“一切和往年一样,不算辛苦。”
“但仪式只能抚慰信者的心灵,却杀不死真正的邪恶化身。”
“我正是为此而来。”
老者深深地看着面前的金发少年:“害怕吗,我的孩子?”
兰缪尔摇了摇头,低声道:“长老大人,您曾说,我是王国有史以来法力天赋最高的神子。”
“而魔王也诞生在我的眼前。我总是想,这是神母赐予我的宿命吗?我是……是为此降生的吗?”
长老感叹了一声,将手掌放在兰缪尔的发顶:“令我自豪的孩子啊,你能这样想,连神母都要为你感到欣慰。”
兰缪尔轻轻地嗯了一声。
“那么,神子——”
老人闭眼收敛慈爱,他的面容变得严肃,双目中的冰光直直地射来。
“您是否已做好准备?”
兰缪尔沉声说:“是,我已做好准备。”
“请赐予我那把光明神弓吧,我将代行神母的意志,真正地驱散阳光之下的罪孽。”
……
那一年,神子兰缪尔刚刚十五,与魔王昏耀同岁。
他美丽,纯洁,纤尘不染;被所有人深爱,也深爱着所有人;相信神明,相信宿命,相信阳光下美好的万物。
因此,当他笑起来的时候,眼底还没有未来十四年挥之不去的忧郁。他的眼尾,也还没有泪珠般的鳞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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