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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骨头!
徐运墨无名火起。和那种人有什么好说,挑衅如此明目张胆,换成涧松堂,他早把人轰出去,夏天梁还有心情赔笑。
他越想越胸闷,扔下饭盒跟出去。夏天梁似乎完全不受影响,正在好声好气劝店外客人进天天,说今天搞临时活动,一人补送一个素菜。
客人听了划算,赶紧涌进去。夏天梁关上门,严青在里面与他对视一眼,随即拉紧窗帘。
胖瘦头陀站在路边吞云吐雾。夏天梁提着两瓶啤酒,迎上去说久等了,不知道两位是从哪里过来。
他们嬉皮笑脸,往夏天梁脸上吐烟,给出答案:巨民路。
麒麟小馆?也真够锲而不舍,从年前到年后,几个月了还在搞事情。
明的打不过就来点暗的,这种拉杂手段,徐运墨向来鄙夷,刚要上前代替夏天梁舌战瘪三,却听哐啷一声,夏天梁抬手摔碎啤酒瓶,举起碎片对准两人,动作快得不可思议。
一胖一瘦皆是吃惊,香烟也没夹牢,哆嗦着差点烫到自己。
没有笑容,夏天梁这张脸真正冷下来,严寒程度甚至超越徐运墨。他眯眼,动动手腕,露出碎玻璃最锋利的一端,直指对方脖颈。
“巨民路离辛爱路,走走也就十来分钟,都挑中午最忙的时候过来了,怎么也不多叫几个兄弟帮忙撑撑场面,多点人,我好一起招待。”
一对二,夏天梁无一丝畏惧,他是真的不怕,气势极为慑人。
被指的胖子彻底呆住,瘦子舌头打结,好不容易捋直了才说话:“你你你你个小棺材,想做什么?威胁我们?法法法治社会,当心我叫警察过来。”
好啊,夏天梁表示鼓励,“现在就打110,你不方便打,我来——徐老师,帮他打电话。”
突然被点名的徐运墨有点晃神,他脑子还在尝试消化这个场景,手听话,先一步拿出手机。
摁下11两个数字,他有点迟疑,“真的打?”
夏天梁目不斜视,“这是客人的要求,我们做服务行业的,客人就是上帝,哪有不满足的道理。打。”
徐运墨飞快思索,大概领悟出夏天梁的意思,假装按下数字键,过几秒,对着手机说你好,我这里是辛爱路99号,有人聚众闹事。
原以为夏天梁是来赔礼道歉,谁知要召警察拉人。胖瘦头陀互相望望,他们是老吃老做,知道碰上寻衅滋事,只要警车开过来,所有人必定要去派出所走一趟。
当即做决定,不多加纠缠,转头就跑。人都奔出辛爱路了,咂摸一下,觉得这样实在有损气势,回头不好交代,于是远远向夏天梁撂下两句狠话,诸如老子今天有事放你一马,相当没水平。
前后发展,不过五分钟。对面居委会办公室和烟纸店还来不及见证发生什么,纷纷探头,问怎么了。
夏天梁与他们打招呼,说没事,碎了两个瓶子。
徐运墨低头一看,半滴液体没有,教训人用空酒瓶,还挺勤俭持家。
夏天梁回店里拿出畚箕扫帚,麻利收拾地上碎片,表情早已恢复如初,再无半点发狠的踪迹。他余光瞥见徐运墨一动不动,抬头问:“你还好吗?”
听来像安慰小孩,徐运墨不太乐意,没响。
“刚刚不是故意吓你,”夏天梁语带歉意,“对付那种人不在气势上压过去,他们会更加来劲,我那么说都是骗骗他们。”
道理都明白,只是夏天梁平时那个笑脸胶水固定好一样,几乎不会掉下来——老是这么摆着,不会抽筋?有时徐运墨都要替对方累,但刚才有那么一刻,他是真觉得夏天梁会把玻璃碎片随机扎进某人头颈。
又或者他扎过?装腔作势和自然流露是两种状态。夏天梁那个架势,不可能是临时佯装。居家好邻居实际是无情杀手,邪典片常演,徐运墨大学和周奉春看过不下百部,朋友次次被吓得嗷嗷乱叫,他却早已厌倦,以为自己那颗坚硬似铁的心脏不会再为类似桥段掀起波澜。
与谁都处得来的夏天梁是A面,那刚才呢?是对方的B面吗?
徐运墨琢磨不出,接着意识到,他干嘛琢磨。自己来买饭的,搞半天,饭盒没了,看场闹剧,还差点报警。
来天天就没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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