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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行动宣告失败,不需要再绷紧神经留意南特广场的每一个角落以后,走在人来人往的商业街上,洛海竟然感受到一种难得的平静的感觉。
太阳渐渐向西边移动,将财富女神雕像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喷泉池边有许多小孩在互相玩水打闹,水雾升起的地方映着阳光,浮现出一小片朦胧的彩虹。
洛海穿着崭新笔挺的西装,手上却拎着一大堆娃娃的样子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但尤金也没好到哪去,他用整个怀抱搂着那只巨大的羊驼,羊驼的脑袋比他的脑袋还高出一块,导致他走路时不得不努力歪着头伸着脖子,否则就看不清面前的路。
洛海看着他的滑稽样子叹了口气,“都跟你说了找个路边的小孩随便送出去算了,你一个大男人要这么多娃娃干什么?”
“不。”歪脖子尤金的语气很坚定,“这些都是战利品,懂不懂?它本身有没有用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证明了我们的战斗力,就像战士的徽章一样!”
洛海头疼地叹了口气。
首先战士的徽章没有一人高的,其次哪来的“我们”?这些娃娃明明就都是他一个人抓出来的。
“随你便吧。”洛海冷漠地说,“离停车的地方还远着呢,我可不帮你拿。”
“用不着!”尤金把羊驼高高举起,“我会安全把你护送回家的,你说是不是,大白?”
“……”洛海受不了地转过头,实在不想看尤金幼稚而丢人的举动。
尤金笑了一会儿,不再耍宝,从羊驼脑袋后面探出头看向洛海,
“你知道吗,我从很小的时候就想象过,等我长大以后,要娶一个貌美如花的妻子,带着ta去大城市生活,走在大城市的街道上散步,喝佛巴港喝不到的咖啡,吃佛巴港一辈子也见不到的山珍海味……”
“人还不大,野心倒是不小。”洛海漫不经心地评价,“这么多年过去,你物色到貌美如花的妻子了吗?”
尤金不说话,就在旁边一个劲地笑。
洛海皱起眉转头看他,“能不能别抽风了?别人要是报警抓你我还得再费口舌跟他们解释。”
“你是没意识到还是在装傻?”尤金一边笑一边看他,“你真的不记得小时候我们打过的赌了?”
尤金的话慢慢勾起了洛海不想记住的回忆,他皱起眉发出警告,“尤金·奥狄斯——”
但这并没有拦住尤金,他乐着继续往下说,“那年春天,我们在桃花树底下玩过家家,我说等我长大以后一定会娶你,你说就算要娶也是你娶我,我们就吵起来了。最后你说要比赛赛跑,绕院墙三圈,谁先冲进鸡圈里谁就当丈夫,输了的那个就当——”
“那只是小孩子之间的玩笑,怎么能算数!”洛海受不了地打断他。
“我知道。对你来说可能只是个玩笑,但对我来说,那是我在孤儿院的几年时间里,发生过的最美好的事情。”
尤金依旧面带微笑,只是笑容里还掺杂了一丝淡淡的悲伤。
“我四岁那年,我生父杀了我生母;六岁那年,收养我的姨夫把我揍进了ICU。好不容易活下来以后,却发现早就没有人愿意要我了。护士把我送进了孤儿院,但就算在孤儿院里,也没人愿意搭理一个杀人犯的小孩。所有人要么离我远远的,要么用石头砸我、用脏水泼我……只有你,洛海,那个时候,只有你不仅愿意跟我说话,还愿意回应我一厢情愿的妄想。”
“……”洛海没有说话。
尤金把羊驼玩偶往上托了托,从毛茸茸的脑袋后面笑眯眯地看向洛海,语气重新变得轻松起来,“不过现在想想看,我当年的妄想好像也实现得差不多了。我来了南特,喝过了佛巴港喝不到的咖啡,吃过了佛巴港见不到的美味佳肴,而且还是跟你一起。虽说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但怎么不算是‘一起生活’过了呢?”
洛海停下了脚步,行道树的阴影刚好将他整个人笼罩,夕阳透过树叶的缝隙映在他的脸上,衬得他的脸庞更加朦胧不定。
只有他手里装娃娃的手提袋发出轻微的脆响。
“所以我这辈子过得其实还挺充实的。”尤金也停下脚步,俏皮地倒退着面对洛海,“体验了各种生活,认识了各种人,吃过了各种美食,还找到了你,现在你还给我抓了这么多娃娃!哎,说起来,我下葬的时候能不能把这些娃娃跟我一块儿烧了啊?要么摆在我葬礼的遗照边也行,旁边就摆俩二维码,一个放咱俩的合奏录音,一个放你抓娃娃的监控视频……说起来死刑犯会有葬礼吗?政策上是不是……”
尤金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洛海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了。
他忽然揽住尤金的脖颈,强硬地将他往后一拉,然后吻住了他的嘴唇。
有整整好几秒的时间,尤金的大脑一片空白。世界消失在了这个吻里,一切都凝固了,只剩下洛海柔软的嘴唇和滚烫的温度。
洛海手上的袋子先掉在地上,两秒钟之后,尤金扔掉了那只笨重的羊驼,按着洛海的肩膀把他压在了旁边的树干上。
玩偶摔落在厚厚的金色落叶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有秋风吹过树梢,簌簌的声响像美妙的合奏,盘旋在他们头顶。
洛海热情得反常,无论尤金给予得多么激烈,他都顺从地全然接纳。每一次触碰,每一次缠绕,每一次炙热的交换,他都一一回应,再献上自己。
他们的身体紧紧相贴,体温传递,尤金无法控制地沉沦在这个吻里,汲取着洛海的味道。
直到热度开始攀升,信息素浓度不可避免地升高,尤金才意犹未尽地松开洛海。
洛海的嘴唇被亲得微肿,唇角还有一点破皮,在斑驳的夕阳下红得异常鲜艳。他的胸膛起伏不停,呼吸还没有平复,略带湿润的双眸不自在地避开尤金的视线,看向一旁。
像刚出烤箱的草莓小蛋糕,可爱得让人想一口咬下去。
“为什么?”尤金低声问。
“……不为什么。”洛海的睫毛轻颤,声音沙哑,“你说了,反正你也只有十几天的活头了,就算我每天亲你两次,也只需要再亲二十几次。”
尤金笑起来,胸膛贴着洛海的胸膛震动。然后他伸出手再度把眼前的Omega抱在怀中,下巴靠在他的颈窝里,嗅着他颈间淡淡的薄荷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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