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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根随处可见的平民冰棒,淡蓝色的包装纸上画着一个奇怪的卡通形象,咧着一张大大的嘴,吐着长长的舌头。
塑料包装纸与栏杆接触,在寂静的牢房中传来一阵闷响。太宰治的表情非常微妙,少年挑着眉毛,看着那个失魂落魄的小孩。
他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主动凑了过去,眼看那双小手撕包装,将那对廉价到棒冰一分为二。
两人保持着某种不可言说的默契,都没有主动开口。太宰治含着那除了足够冰凉以外毫无优点,通常都作为父子、朋友分享装被人买走的廉价冰棒,低垂着眼睑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莲仪则时不时地吸吸鼻子,同样无声地啃着那支大概是酸奶味的棒冰。
这并不是个游戏,但两人就好像是在比赛谁吃的更快一样,不知不觉遍便都加快了下嘴的速度。最终二人几乎同时吃完了冰棒,莲仪的素体质量相当过硬,于是太宰不得不为此付出代价。
鸢眼少年娇气地哼哼几声,手扶额头倒在了一旁。
“呜呃、头,头好痛啊……”
他娴熟地耍着宝,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逃避着接下来的话题。这个天赋卓绝的少年就好像真的有读心术一般,仅靠观察莲仪的神情,便已意识到了接下来的展开一定无比麻烦。
凡事只要与莲仪扯上关系,就会变得麻烦。
遗憾的是,莲仪一如既往的认真。既然他已整理好思绪,也下定了决心,那即使明知此事很难收场,他也还是会做。
于是,这个时不时还要吸吸鼻子的孩子终于鼓足了勇气抬起了头,那双令森畏惧的金色眼眸中满是真诚:
他说:“我终于明白太宰那时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所以,“我是来道歉的。”
太宰治没有回话。太宰治甚至没让莲仪看到自己的表情。
太宰并不是一个容易受到他人影响的人。他的过去仿佛始终笼罩着一层摄人心弦的迷雾,令那些靠近他的人、听说过他的人心生畏惧。没有人能读懂太宰,于是便也没有人能理解太宰。最终,便也没有人真正的关心太宰。
好吧,或许也不是完全没有。在某个时刻、某个瞬间,那些被太宰放进了心中的人们,都曾对他表达过真挚的关怀。
可太宰治比谁都更擅长逃避。当他用那些巧妙的笑话又或挑衅给予对方回应之时,那个真心关心他的人便也清楚,该换一个话题了。
可是以上种种高阶技巧,对羽生莲仪是毫无作用的。
……
这既是说,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没法逃了。
于是,久违的……久违到令人陌生的,太宰治有些愤怒。
可这股怒意究竟来自哪里?他到底是因何而生气?
他自己也很难说清。是因为羽生莲仪太麻烦也太讨厌了吗?似乎不是,似乎……
于是,没人说话。
莲仪似乎是想要他回话。而太宰却不知自己该回什么好。
“我终于明白太宰那时的话是什么意思了。”——但凡太宰笨拙一点,他都没法明白莲仪在说些什么。其实太宰自己都很惊讶,他竟然在第一时间明白了莲仪的意思。
他曾在某个阴暗的角落,对月光下的莲仪发问:那么,你又有怎样的愿望呢?
身为许愿机的那个孩子似乎没有想到他会对此感兴趣,于是给予了太宰一个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答案。
那时的莲仪说,自己只是想要大家都能快乐的活下去,希望得到一个HappyEnd,仅此而已。
假得可怜。
但太宰无意追问,就像他面对其他看不清自己的笨蛋那样,他不予置评,并不准备充当任何人的人生导师。
毕竟归根究底,太宰治他深信人类的生命毫无意义。
——呜姆,真的吗?
若是他当真有自己想的那样坚定,此时又是在为何而恼火呢?
……为什么要对我说“对不起”。
——毫无意义。
片刻沉默过后,太宰治轻轻说道:
“没有关系。莲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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